行至城外,苏泽扭头望去,大开城门的京城就像是一头卧倒在大地上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欲要择人而噬。

 “驾!”

 苏泽嗤笑一声,也不知在笑这世道还是笑之前那个看守城门的百户,一拍马背扬长而去。

 等回到家中之后,苏泽将太子妃赏赐下来的首饰递给了苏幺幺,接着便一头钻进了书房。

 苏幺幺一开始还挺开心的,毕竟这是太子妃赐下来的,她虽不爱首饰但也知道这其中的价值。

 可等到她发现苏泽将自己锁在书房的时候,她便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少爷,你怎么了,你开开门啊!”

 苏幺幺焦急的在书房外拍门呼喊,结果房中没有半点声音传来,只有一盏油灯的微弱光亮透过门缝照了出来。

 苏泽将书房的门反锁,任由苏幺幺如何呼喊都不做回应。

 苏幺幺急得六神无主,连忙喊来了跟着苏泽出去的苏五。

 “少爷怎么了,为什么出去了一趟就这样了?”

 苏五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口,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刚刚少爷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也不知道苏泽为何突然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面。

 苏幺幺急的跳脚,可她又不敢不经过苏泽允许贸然闯进苏泽的书房,于是她有些委屈地蹲在地上小声呜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她就是见不得苏泽不开心。

 苏泽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着,和谁都不说说话。

 小小年纪,从未经历过太多的她想不明白,可她见到苏泽不开心就是没来由的有些伤心。

 苏五抿了抿嘴唇,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站立在书房的门口当门神,守护着书房里的苏泽。

 书房里的油灯亮了一整晚,苏泽彻夜未眠,书房外面的苏幺幺和苏泽也跟着守了苏泽一整晚。

 当拂晓降临,天空泛起鱼白,苏泽才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吱呀!”

 听到门开了的声音,苏幺幺和苏五连忙抬头望去。

 当看到苏泽的第一眼的时候,苏幺幺险些惊叫出声,苏五愣在当场。

 只见苏泽披肩散发,衣衫不整,神色憔悴,双眸中布满了血丝。

 苏五下意识地往书房中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张写满了字的纸张堆满了书房。

 所有的纸上都只写了一个“杀”字,让苏五莫名的有些心惊胆颤。

 苏泽看向苏五,伸手揉了揉苏幺幺的头,涩声说道:“小五,明日开始我和你们一起训练。”

 苏五还未从刚刚惊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苏泽轻笑一声,眯眼望向天空,轻声呢喃道:“天亮了!”

 他昨晚冥思苦想了一整晚,要怎么才能彻底杜绝贪污腐败呢,要怎么才能实现他心目中的所思所想呢。

 想来想去,也只有杀罢了,杀尽一切反对者,杀尽一切挡在路上的敌人,杀到天下无人敢贪,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海晏河清!

 以前他想着做个读书人挺好的,辅佐朱瞻基一样能实现他心目中的抱负。

 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想明白了,与其寄希望于别人,还不如寄希望于自己。

 读书人最多也就坐到内阁首辅的位置,可做到了内阁首辅又如何,还不是要受制于皇室?

 若是某天老朱家翻脸了,朱瞻基不和他并肩作战了,难道他还能放弃不成?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当读书人,当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好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

 前方无路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来,就算是逼也要逼老朱家和他一起走下去。

 苏泽遥遥望向京城,望向皇宫方向,微微凝神,有些疑惑。

 陛下,你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让我去练兵吗?

 你也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你也知道我和太孙想做的事情需要杀出一条血路,才会提前为太孙铺路吗?

 苏泽觉得他愈发看不透那个老人了,不,应该说他从未看透过。

 似乎老人早就想到了日后会有人头滚滚的那么一天,才会未雨绸缪的为朱瞻基组建亲军。

 镇国卫......

 朱瞻基亲军的名字,让镇国卫自主研发火器,朱棣并未要求苏泽交出新式火器的制造图纸。

 朱棣难道不知道新式火器比大明现在的火铳好吗?

 可为何朱棣从未提过让苏泽交出新式火器,装备大明其他军队,而是只装备了镇国卫。

 镇国卫就是朱棣给朱瞻基留下的一把刀,他只是执刀人罢了。

 以前苏泽并未深思,如今想来却是有些细思极恐。

 苏泽之前不明白朱棣为何点名要镇国卫参加开春之后的北征,一支刚建立的卫所,用得着这么急着上战场吗?

 现在苏泽倒是多了一些想法,若他所料不差,北征之后,镇国卫将会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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