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先生这一退,秦桧似乎就上来了啊。

 想到这里,白野还是宽慰赵鼎,

 “先生之才,不在相位,依旧可造福百姓,想来,官家也不会有贤不用,先生定有起复之日,长风学的是济民之法,而非贪慕先生相位,先生勿要辱我。”

 赵鼎满意的点头,拍了拍白野的肩头,

 “长风志向高远啊,罢了,今日不谈国事,仅是家宴,可带了酒水?”

 “和泉,玉露各两坛,今日暂且先饮些葡萄酿吧。”

 “哈哈,也好,你醉贤楼的酒可是从不外带,来日,定要在德远面前炫耀一番,德远,嗨...”

 赵鼎原本还聊的兴起,想到张浚,又长吁短叹起来。

 “德远?”白野有些好奇,想来应是先生的至交,史书上也定有记载,自己怎么没听说过呢,难道是表字?

 “哦,尚书右仆射张浚。”赵鼎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又陷入回忆。

 想起靖康二年,金人欲立张邦昌为帝,威逼官员签名,自己与德远趁人不备躲入太学,后听说官家在应天府登基,

 于是结伴逃出开封,结果半途遭遇金兵,二人失散。

 建炎三年,自己历经艰辛来到真州,病卧客船,张浚问讯飞马赶来将自己接到扬州客栈,那些日子,自己身无分文,一粥一水全靠张浚救济。

 是年秋天,张浚奉命前往川陕,自己为其践行,酒至半酣,张浚忽然拔剑起身,慷慨高吟,

 “群凶用事人心去,大义重新天意回。

 解使中原无左衽,斯文千古未尘埃。”

 光阴无情,往事成灰。

 “哎...”全都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要说张浚,白野就认识了,南宋初期,张浚,岳飞等人主战,赵鼎主守,不论是战是守都没问题,秦桧上来之后主投降,那就说不过去了。

 “见过爹爹!”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打破了寂静。

 赵鼎回神,拉过正行礼的儿子向白野介绍,

 “这是我儿赵汾,汾儿,这是阿爹新收的弟子,白野,白长风,才学深厚,胸有沟壑,日后多向他学!”

 赵汾闻言,又恭敬的对白野一礼,

 “汾,见过长风兄长。”

 白野见其郑重,也起身回了一礼,

 “先生谬赞,路漫漫其修远兮,与汾弟共勉,为兄来的匆忙,也未带什么礼物,这个你拿去玩吧。”

 说着,从袖中掏出个金边的放大镜,平日里实验观察,无聊还能掏出来烧蚂蚁,就一直随身带着。

 赵汾还未来得及接过,就被赵鼎一把推回,金边也就算了,还有那么大一块透明琉璃,

 “太贵重了!长风快收起来。”

 “呵呵,先生只言此物昂贵,却不知与此物承载的道理相比,不值一提。”白野忽然眉飞色舞起来,说到科学,在这时代就没带怕的。

 “哼,你且说来,看是何歪理。”赵鼎表示不服,赵汾则是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白野,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

 “《淮南万毕术》中记载,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则火生。此物正是削冰令圆,道理便是聚光。”小学生都懂的物理现象了。

 “此书不是已经失传了么?”赵鼎疑惑皱眉道。

 “呃,家中有残本,残本。”白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谢兄长!”赵汾也是个小机灵鬼,飞快的将放大镜收入袖中。

 “哈哈,它叫放大镜,明日你可试试,切莫用其望日,会瞎的!”白野拍了拍赵汾的脑袋,还不忘叮嘱。

 “汾记下了。”跑到白野右手边坐下,偷偷将放大镜拿出来看看,又塞回去,再看看,再塞回去。

 “长风看书颇杂啊,切记,莫要玩物丧志。”赵鼎还是觉得需要敲打一下,就见不得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是。”

 也不去解释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这是时代的局限性,不久的将来,再让世人慢慢接受吧。

 裴氏过来在赵鼎的耳边低语几声,随即入座。

 “颖儿身体不适,我们先行用饭吧。”赵鼎招呼动筷。

 白野不疑有他,女子不与外客同席进食也好理解。

 “不如择些菜,送去师姐品尝,也省的府上再开火了。”

 “嗯,也可,夫人每样取些,与婉儿一同食用吧。”赵鼎略一思忖便点头答应。

 “好。”裴氏看了眼白野,眼里多了些不清不楚的东西...

 白野给赵鼎倒了杯酒,自己却仍是茶水,这又引起了赵鼎的好奇,

 “怎光顾着给为师倒酒,你自己却饮茶?”

 “回先生,学生身体有隐疾,不能饮酒!”白野如实回答,其实就是酒精过敏,不能喝...

 “最好的酒便出自你醉贤楼,你这醉贤楼的东家却说不能饮酒?”赵鼎表示我不信。

 “先生,真的喝不了!”白野无奈,体质这样,完全是属于不可抗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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