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不打呢,哪怕皇帝不想打,朝臣也会让他打,明知必胜之局,满地的军功等着捡,不打能行么。

 很浅显的概率问题,赢面不大还敢梭哈的都是资深赌徒。

 《孙子兵法》开篇讲的便是庙算。

 即出兵前在庙堂上,比较敌我的各种条件,估算战事胜负的可能性,方才制订作战计划。

 能赢就打,可赢可输,那就要慎重考虑了。

 当然,抗战时的情况又不一样,那是亡国之危,只有打,没的商量。

 “先生勿忧,朝廷诸公自会妥善处置。”有些话,白野不能明说,只能宽慰自家先生。

 能不能北伐,能不能收复中原,那都不是一个岳飞或是一个秦桧就能决定的。

 这些人都只不过是加速了某个进程而已。

 不然,白野直接告诉赵鼎,左护军会叛变,以后岳飞会死,让他写信给岳飞要听话,让朝廷继续让岳飞兼统,或是换刘锜也行。

 先不去说赵鼎信不信,朝廷会不会听呢,岳飞会不会听呢?没有意义。

 “哎,长风自便,为师尚有政务。”赵鼎挥手送客。

 “学生告退。”

 接下来,白野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和赵颖商议民报的进度,下地看看禾苗的长势,施肥,除草。

 又或是去工坊指导工作,引导匠人们的思路,还有就是...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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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关于张宗元,王贵,张宪三人的任命已经送至鄂州宣抚司。

 最早看到文件的是参谋官薛弼,薛弼深知,像这种不明不白的任命背后,一定另有玄机。

 当即派人请来王贵和张宪,两人对此也是迷糊不解。

 王贵,张宪,身为提举和同提举,或许是岳飞举荐,可朝廷又派个张宗元来做宣抚判官,就显得十分怪异。

 按照宋制,宣抚使,宣抚副使,宣抚判官,这是三个级别不同,但又职权相同的差遣。

 一般而言,宣抚司既然设立了宣抚使,就不会再设副使或者宣抚判官。

 就目前几支行营大军中,吴玠是宣抚副使,但其上未设置宣抚使。

 韩世忠,刘光世,张俊为宣抚使,均未设副使和宣抚判官。

 为什么单单给鄂州派来一个宣抚判官呢?

 薛弼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说,最后建议,这份文件暂不向将领们公开,待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说。

 在忐忑不安中过了两日,李若虚等人乘战船回到了鄂州。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岳飞辞职了。

 岳飞的辞职和张宗元的到来就如同两道惊雷,宣抚司以及整个行营后护军都懵住了。

 一连几天,宣抚司门前是车马粼粼,人群汹汹。

 薛弼已经从李若虚口中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他觉得自己是朝廷授命的参谋官,理应向朝廷声明情况。

 薛弼清楚,发往枢密院的申状解决不要问题,岳飞复出的核心问题是他自己。

 因为在大家看来,无论朝廷做出什么决策,岳相公在没有得到朝廷允许的情况下,弃军离职这个事它就不对。

 何况岳相公请辞的缘由是与丞相不和。

 丞相为人臣之首啊,议事不和便提出辞职,这是负气的行为。

 岳相公他必须认错,岳相公不认错,复职无从谈起,当然,岳飞负气,另有隐情。

 按照李若虚的叙说,薛弼进行了仔细分析,发现皇上付给岳飞的御札以及都督府的省扎中,都没有和军的明确指示。

 既然没有明确指令,那么御札和省扎就有多种解释。

 只是薛弼弄不懂,既然圣上倾向于岳相公接管行营左护军,为什么不在御札中予以注明呢。

 还有,都督府的省扎只不过是一份清单,根本不是并统淮西军的正式文件。

 薛弼甚至想,这会不会是圣上对岳相公的一种试探呢。

 古往今来,皇帝对手握重兵的大将是从不放心的。

 如果圣上是在试探岳相公,岳相公的愤然请辞就会成为把柄。

 想到这儿,薛弼惊出一身冷汗,当即建议,

 “当务之急是规劝岳相公上奏请罪,尽快复职。”

 李若虚冷不丁的说道,“可岳相公会认错么?”

 以众人对岳飞的了解,他不会屈就,更不善逢迎。

 商议到最后,决定由薛弼和王贵赶去江州,薛弼善于言辞,王贵与岳飞亲如兄弟。

 由二人前去劝说,是最佳人选。

 王贵和薛弼没有推辞,但他们清楚,此行艰难。

 临行前特地来到岳府,想请李娃从中转圜。

 李娃一直替岳飞在庐山为姚太夫人守墓,直到年底才返回鄂州。

 因为岳云的妻子巩氏快要临盆了,岳府中多年没有女佣。

 对于这次岳飞请辞,李娃是从岳云写回的书信中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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