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赵鼎冲外面喊了一声。

 “在!”

 “速速召集所有衙差,派人通知山阴县令,于前衙听候差遣。”赵鼎飞速的下达指令。

 白野一时间有些恍惚,隐隐觉得此事应该与自己有关,突然想起,陆游才走不久,而且回家之路正好路过工坊。

 “陈六,你去组织佃户,听候先生差遣,应召的佃户免租一年,冲垮的屋舍,由我出资重建,我去寻务观他们。”

 “诺!”陈六转身,一头扎入茫茫大雨中。

 赵鼎见白野皱眉不止,出声安慰,“长风且宽心,往年亦有暴雨,务观也不会有事的。”

 “学生告退。”白野声音涩涩。

 “路上小心。”

 出了花厅,白野披上蓑衣,来到马厩,抛弃“独宠”的小毛驴,翻身上马。

 雨势很大,仿佛是天河裂开了一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倾泻而下,无情的砸向地面。

 白野俯身死死的抱住马脖子,五脏六腑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震碎。

 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此刻的白野无比后悔,当时就不该让他们离去,在府衙留宿又有何妨?

 出了城,外面的官道越加泥泞,这又使白野的担忧加重了几分。

 匐在马背上的白野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前方是否会出现心心念念的马车,可总事与愿违。

 心急如焚的白野已经顾不上什么雨天路滑,能见度低,只是一味催马追赶。

 当白野再一次抬头,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黑点,咬牙再次提速。

 待白野赶到,马车已经翻倒在路边,车夫一条腿被压在马车下,陆游瘫坐在一旁,两眼无神。

 白野翻身下马,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沼之中,挣扎几次未能起身,索性手脚并用的爬向翻倒的马车。

 “务观!务观!”白野使劲的摇了摇陆游,见其依旧是痴傻的模样,扬手就是一巴掌,“婉儿呢?!”

 陆游这才回过神来,嘴唇哆嗦,“婉儿被冲走了!车夫也被压住,我...我抬不起来。”

 “废物!”这一会儿功夫,白野终于能够挣扎起身,搬了块石头,再捡起一根散落的车轴,嘴里不停的絮叨着,

 “学文习武,学的什么文,习的什么武?废物!还傻愣着干什么,将他拖出来!”

 陆游咬着牙,将车夫从马车底下拉了出来。

 “莫怪我家三郎,事发突然,都怪小的大意,可惜了小娘子...小的,小的...”车夫说不下去,忍着剧痛欲给二人磕头。

 白野哪有心思理会他们,望着湍急的河流,思忖着如何去救唐婉。

 劲风携着暴雨,风过处,树叶枝梗不断地屈身弯腰,镇压万物,河中急流喧哗,声如金石。

 风声,雨声,水声,仿佛都在嘲笑着白野的自不量力。

 最后,牙关紧咬,脱去外衣鞋袜,“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陈六很快便到。”说完,纵身入水。

 “兄长!”陆游惊呼,却没有那种近乎寻死的勇气。

 没有救身衣,没有游泳圈,马车散落的木头又是实木,根本派不上用场。

 白野对自己的水性其实也没有多大的自信,仅仅是因为,若自己什么都不做,将良心难安。

 万幸只是小河,即便水流急湍,也不存在什么暗流,白野顺着水流,追赶被冲走的唐婉。

 天空依旧在倾泻的雨滴,此刻的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一点一点的磨灭着希望。

 “放弃吧,不可能了。”

 “再坚持一会儿,就在前面了。”

 “冲走这么久了,一个孩子哪怕会水,又能有多少体力。”

 “就在前面,我感觉就在前面。”

 纷杂的念头侵袭着白野渐渐模糊的意识,每每抬手划水都沉重无比。

 忽然,余光看到一抹翠色,四肢百骸又有新的力量喷涌而出。

 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近,白野惊奇的发现,唐婉仰躺在水面之上,虽然时不时的会被河水淹没,扑腾两下,又重新回到水面上大口换气。

 白野以仰泳的姿势靠近,伸出一条胳膊,从唐婉一边腋下穿过,再扣住另一边腋下,让唐婉躺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唐婉起初有些惊慌,侧头瞧见那一脸庆幸的白野,镇定许久的唐婉,眼圈开始泛红,脸上不知是雨水,亦或是河水。

 (本章完)

 PS:这章貌似有很多敏感词汇?改了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