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对了,本县还有多少余钱?”

 “夏粮已收,除却上缴朝廷,以及县衙的薪俸,应该能余1500缗。”

 白野摇头苦笑,1500缗,自己庄子上砸的钱比这十倍都不止,好在这个时代,粮食和绢也是一般等价物。

 薛弼由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在一旁静静聆听。

 他跟随岳飞南征北战,自然是野望中原,然而,建康到山阴一路上,见过百姓的困苦,不禁对于北伐的信念产生动摇。

 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南方尚且如此,北地落入伪齐的百姓又该是何惨状?

 但是,对于这个年轻的知县,薛弼有了几分肯定。

 白野又了解了一些县里的情况,天色也暗了下来,“今日先到此为止,下官便不留二位用饭了,请自便。”

 周存起身告辞,薛弼却是如同老树盘根。

 “薛监正?”

 薛弼一本正经的开口,“圣上命下官从旁协助,自是与白知县同住县衙。”

 白野拍拍脑门,“那你随意,我得给师娘请安去了。”

 说着,也不管薛弼,自顾自的在小吏的带领下前往后衙。

 当看到一桌子的肉食,白野傻眼了。

 烧鸡,炖鸭,红烧肉,红烧排骨,筒骨汤...连个菜叶子都没见着。

 “师娘,不必如此...隆重吧!”白野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裴氏过来拉着白野入座,“此去一个半月,长风清减了许多,自当好好滋补。”

 莫名有种回到乡下姥姥家的感觉。

 赵鼎不在,白野自然而然的成了“一家之主”。

 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都动...动筷吧。”

 赵汾当即伸手抓过一只猪蹄,兄长回来了就是好。

 看着啃得满嘴油的赵汾,白野终于有了一些胃口。

 可是,这碗里怎么越吃越多呢?记得刚刚明明已经把碗里的排骨吃了呀,怎的又多了两块?

 有一种饿,叫你妈觉得你饿...

 赵家吃饭,席间倒是没有食不言的家规,裴氏问什么,白野就答什么。

 赵颖则更好奇白野回来的差事。

 可是每每都被一两句带过,而陆游又是一脸忧色,便由不得赵颖不好奇。

 如今,对于女子是否能做官,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盼着可以朝朝辞暮,尔尔辞晚,碎碎念安安。

 一别月余,唐婉明显沉默了许多,也不再兄长,兄长的叫个不停,安安静静的在那儿吃饭。

 陆游时不时的横着胳膊在唐婉面前夹菜,生怕她看不到自己的公服。

 即便没有任何反馈,依旧乐此不疲。

 用罢晚饭,白野立即回屋灌了一大碗水,实在是腻的慌。

 随后,便来到书桌前,提笔开始做方案。

 任何事,白野都喜欢事先做好计划,再根据计划,思考可能出现的变故,一一罗列。

 至少,真当事到临头,不至于乱了方寸。

 “咚咚咚”

 白野头也没抬,“进来。”

 门被推来,复又关上,便再没了动静。

 好一会儿才传出一声泫然欲泣的,“哥哥。”

 白野放下笔,案前正站着唐婉。

 双手垂在身侧,用力的攥着拳头,烛火映着美眸闪烁,满是倔强。

 白野不傻,自从落水被救起后,这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尊敬。

 有些时候,喜欢两个字,即便是嘴上不说,也会写在眼睛里。

 二人沉默许久,白野才缓缓开口,“婉儿,男女情爱,最美好是初遇时的心动,相知时的欣赏,平淡中的相守,困境中的扶持,流年中的不弃。

 你如今还年幼,尚未及笄,我大宋人杰辈出,如兄长这般的亦是多如牛毛。”

 唐婉娇嫩的脸上两行清泪滑落,语调哽咽,“可婉儿不想再遇到别人了呀!”

 这方面,白野虽然懂,但是不擅长啊,印象里,这个时代的人似乎格外执着,陈六如此,醉贤楼众人如此,眼前的唐婉也是如此。

 白野起身,伸手轻轻拭去唐婉脸上的泪水,“那你就尽力跟上为兄吧,为兄可不会等你。”

 “嗯!婉儿定会帮上哥哥。”唐婉眼里尽是惊喜,“哥哥继续忙你的正事,婉儿先回屋了。”

 看着离去的唐婉,白野无奈叹息,这造的什么孽啊。

 唐婉前脚刚走,赵颖后脚就进了屋。

 “哟,刚瞧见妹妹眼中含春,长风真真是好不风流,既升了官,又有红颜知己。”

 白野的脑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双手合十求放过。

 “呵,长风若是这般,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得,四个大了。

 还未等白野开口,赵颖神情一变,略带严肃的问道,“务观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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