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叹息一声,“家国大事,怎能只凭血勇?国战,又岂是仅靠将士用命?粮草辎重,哪个不要考量?如今只得卧薪尝胆那,易安先生!”

 李清照情绪瞬间收敛,慢条厮礼的拿起茶盏,轻呷一口,再缓缓放下,这才开口,“你可知,惰性一旦形成,便极难更改。”

 白野闻言一怔,嘴里低语,“惰性...乐不思蜀?”

 要不怎么说一人智短,两人计长呢。

 白野原先的构想太过理想化,没有考虑到人性的问题。

 一两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大宋积蓄到可以平推金国的程度。

 但是,时间一长,人心就容易散,人们就会安于现状,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而且,赵构可是有前科的...虽然这一世还没发生。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那这是打还是不打呢?感觉打吧,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可不打么,以这个时代士大夫们的尿性,再想打也难了。

 白野纠结的又开始挠头。

 李清照看着陷入思索的白野,眼底蕴着欣赏,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陆游等人蹑手蹑脚的出了听雨轩。

 莫名的,白野突然想到鸦片战争,眼前一亮。

 反正暂时是不可能再打了,至于以后,说不准,还是这群士大夫们争着抢着要打。

 一个饼是画,一堆饼也是画。

 老马说过,一倍的利润能使人挺而走险,白野不信,到时候千百倍的利润之下,有人会不动心?

 想通关节的白野豁然开朗,再次拱手行礼,“多谢易安先生提点。”

 这样的人太值得尊敬。

 李清照点头,嘴角上扬,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分,“果然是国之大才,老身终究只是一介无用的妇人,只盼有生之年,能重回故土。”

 白野目光坚定,看着这位已是暮年的千古词人,“会的,到时,晚辈送易安先生重游故地。”

 “老身也算不虚此行。”李清照起身,准备告辞。

 白野连忙上前两步,稍稍躬身搀扶,“易安先生,晚辈欲创办书院,如今正在编纂教材,不知先生能否再指正一二?”

 李清照扭头笑道,“哦?倒是不妨一观。”

 白野带着李清照来到书楼,陆家的几个老东西就跟发了春似的猫,就差生扑了。

 蒙学部分比较简单,到时候拿了就可以直接用。

 初学的内容才是重中之重,两座书院都得用。

 但是,依旧还处在框架阶段。

 李清照翻阅的很仔细,即便被众星拱月般围着,依旧神情专注。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李清照合上书册,叹息一声,“赵相公好福气啊。”

 迎着白野期待的眼神,继续说道,“你这事功学说与永嘉学派的理念极为相近,却更为平和,且完善,可惜,老身不精通此道。”

 白野还没来得及失望呢,只听李清照又开口说道。

 “不过,有幸曾与兑光居士交流数次,老身可去一封书信,请他来山阴做客。”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兑光居士林松孙,正是永嘉学派创始人之一林石之孙。

 精通洛学,关学,以及事功学说。

 白野大喜过望,“那便有劳易安先生,不如暂住陆府?”

 李清照笑着点头。

 白野顺杆爬,“晚辈想恳请易安先生,能够担任青湖书院首任山长!”

 李清照没有同意,倒是也没有拒绝,“青湖书院?倒也雅致。不如前去一观?”

 “呃...尚未建好,可能要等到十月下旬。”

 “好一张巧嘴,老身先前可有说错?”李清照笑着轻轻拍打了一下白野扶着的胳膊。

 “嘿嘿,先生教训的是,今日天气正好,晚辈带先生去青甸园走走?”

 “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