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莫不是拿我们说笑?”

 “白知县此言当真?”

 白野举着小喇叭,“稍后,会有官府告示张贴各处。”

 农税的改革,好歹算是起步了,至于商税,还是等期满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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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欲将议和的消息,在中枢的可以安排下,些许风声传至各戍守大将。

 原本应该是由陈与义前去奉旨巡视各地,目的,也是为了试探众将的反应。

 但是,近些时日,陈与义病重,甚至上书辞职,赵构一再挽留,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赵鼎举荐时任兵部尚书的王庶,拜枢密副使,进入小阁。

 一来,王庶虽是文人,但起于行伍,通晓兵事,与众将也颇为熟悉。

 二来,可以用来钳制秦桧。

 王庶的第一站,便是驻扎庐州的刘锜。

 刘锜统辖的兵马是十年前赫赫有名的“八字军”。

 当刘锜陪同王庶在庐州城中巡视时,看见绝大部分军士的面颊上,仍刻有“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个字。

 王庶不禁问道,“当年的八字军还剩多少人?”

 刘锜面无表情,“已不足万人。”

 王庶感叹道,“十万八字军,如今不足万人,可歌可泣!”

 刘锜语气慨然,满眼坚毅,“枢相放心,尽管只有九千余人,待日后上阵杀敌,仍可以以一当十!”

 行至官厅,王庶向刘锜委婉的提出关于议和的“传言”,用以试探他的态度。

 刘锜听罢,微微蹙着眉头,“枢相有所不知,下官所部多半来自河北,河东,每逢清明,中秋,思乡尤甚。”

 王庶一听这话就明白,刘锜出身将门,深知武将不预国事这一戒律。

 但他也很委婉的表达了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望。

 稍稍沉思,略带深意的说道,“刘太尉可晓谕全军,精于操练,切勿懈怠,终有一日,定能驰骋疆场,驱逐强虏,一统家国。”

 刘锜眼中精芒一闪,“下官谨记。”

 接着又是韩世忠以及张俊的驻地。

 对于张俊,王庶并没有多少好感,都说“刘光世的腿,张俊的嘴”,张俊在其眼中,便是溜须之辈,不过好在尚且听令。

 岳飞已经回返鄂州,王庶在前往鄂州的途中,满是忧虑。

 吴玠,韩世忠,张俊,岳飞四人。

 吴玠远在川陕,皇上鞭长莫及,张俊可以说是简在帝心。

 而韩世忠和岳飞,性格相似,均为刚正不阿之人,长此以往,圣眷日淡,前途堪忧。

 韩世忠尚且还有救驾之功,唯独岳飞,前途未卜。

 岳飞是王庶任襄阳路安抚使时认识的,相交莫逆。

 王庶年长许多,岳飞称呼王丈,王庶则称岳飞表字。

 王庶一到鄂州,先是巡视了后护军的军容,士气以及边备,给予高度评价。

 岳飞在黄鹤楼设宴款待,军中副统制以上将领作陪。

 众将领与王庶熟悉,又有好友李若虚,虽然少了薛弼,但是宴会也十分热闹。

 宴会散去,王庶,岳飞,李若虚又是秉烛夜谈,话题自然便是议和。

 岳飞说道,“下官与虏人交兵十数载,深知虏人的秉性,既狡诈,且贪婪,河南陕西之地,绝不会放弃。”

 王庶点头,“朝中的有识之士也是如此认为,陛下如今也是不信。”

 岳飞叹道,“虏人议和,是为战而和,靖康年间,虏人不就是以议和为名诈开内城,骗出二帝!”

 王庶继续点头,“鹏举说的是,二帝若不轻信言和,率百万军民背城一战,岂会轻易落入虏人之手?”

 闻言,岳飞激动起来,大声道,“古人言,殷鉴不远,靖康之祸仅仅过去十余年,朝廷便弃之于脑后了?”

 李若虚清楚,跟岳飞谈话,一旦涉及国家大事,必须克制情感,否则他就会越加慷慨激昂。

 于是在一旁劝道,“如今只是商谈,达成和议并非一日之功,其结果还难以预料。”

 王庶看了眼李若愚,又看向岳飞,稍稍压低嗓音,“圣上天资聪慧,对虏人贪狡体察甚深,鹏举便料定我朝不是以战议和?”

 一力主战的张浚被罢,温和的赵鼎继相位,加之秦桧,这两个月里,岳飞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王,李二人的话一点也没听进去,依旧愤慨,“朝中奸人当道,忠耿之辈亦被逐出朝堂,如何能战。”

 李若虚脸色大变,王庶也隐隐有些不悦,这已经就差指名道姓的骂了。

 王庶深吸口气,“下官只送鹏举两个字,坚忍。”

 岳飞席间并没有喝酒,此刻却是脸色涨红,“王丈!故土沦陷,河山破碎,下官如何坚忍得住?”

 王庶瞄了眼李若虚,缓缓说道,“古人言,小不忍则乱大谋,鹏举忠心谋国,肝胆照人,难道不知卧薪尝胆?况且圣上...”发觉不对,连忙止住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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