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来。”

 张好好努力的用耳朵去贴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一点一点的恢复了控制。

 “醒来吧!”

 海面上,巨大的女神泣泪雕像正从天空中俯视着他,骤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惊得张好好身体一个激灵。

 “什么东西?”

 张好好挣扎着醒来,又是被冷汗侵蚀。湿哒哒的衣服触感让他心生烦躁,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水月幻境当中,本应出现在海面上的江心月不见踪影。

 空空荡荡的沙滩上只留下一行写在泥沙上的字。

 “大限已至,天医难治。”

 蓝光一闪,张好好回到了水星殿中。华丽璀璨的女神雕像变得灰扑扑的,大殿内谢逸年正目光如炬地看着那座石像。

 “谢师叔?”

 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张好好满脸疑惑,但体内流转着的、不属于他的幻境灵力让张好好能大概猜到几分。

 “六师侄,我有俩件事要和你说,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你说吧。”

 “你的修为……”

 谢逸年眼睛往地面看去。虽然他的脸正对着张好好,但张好好依然能感觉到一种不忍心面对的情愫。

 静了一会儿,谢逸年深吸一口气后说到:“恐怕再也不能提升了。”

 “……”

 张好好显然被这个消息砸蒙了,盯着满脸错愕的表情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谢逸年。

 “谢师叔,你说什么?”

 “你的修为再也不能提升了。”

 “我……”

 “我的修为再也不能提升了?”

 张好好踉跄几步,扶着周围的盘龙石柱才堪堪稳住身形。这个消息如同灭世天雷般把他的信心和各种念头都摧毁,张好好怔怔地看着谢逸年一言不发。

 谢逸年不忍地别过了头,他知道张好好的修为无法精进是他造成的,虽然他是好心相助,但谢逸年对自己的医术和丹术太过自信,所以才会导致……

 “因为进阶的时候……”

 谢逸年的声音越说越小,听着谢逸年讲的字字句句。张好好好像置身于数九寒天的冰库当中,每个字都像是一只青面獠牙的寒冷水鬼般咬在他的身上。

 修士的灵脉受损后一般都是可以通过灵力温养进行修复。但张好好的根基已然受损,能稳住当前的修为已经是万幸,想修补灵脉更是难上加难。

 由于大脑的情绪保护机制,所以人在遭受打击时最先的反应不是崩溃和大吼大叫,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和毫无波澜。

 “第二件事呢?”

 张好好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眼神里是如一潭死水般的灰寂与冷漠。

 “江心月说有办法能救助你,但……”

 张好好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跳动着几分希冀。

 “但恐怕……”

 谢逸年叹了好几口气才说出四个字。

 “希望渺茫。”

 张好好闭了闭眼睛直直走出大殿,谢逸年想要伸手拉住他却晚了一步,他张了张嘴最终半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任由张好好的衣角在他指尖飘过。

 看着张好好远去的背影,谢逸年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今夜将是他二百多年来最无奈和内疚的夜晚之一。

 ……

 张好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双脚漫无目的地走在水星城的街道上。水星城常年月夜不见眼光,唯一能辨别时间的就是那座矗立于城中心的钟塔。

 “铛、铛、铛!”

 指针指向了太阳的标识,那代表着日出已经开始。水星城的白天马上就要到了,虽然没有阳光,但水星城的居民们还在很遵守陆地上的时间观念的。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水星城的原住民肤色都很白。有些孱弱的居民甚至是病态白的肤色。

 张好好走在街道上,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渐渐将他淹没。

 不知走了多久,嘈杂的人声远去。

 张好好木讷地看着头顶的月亮,他向来都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修炼这么久,他自认自己是主角、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认为自己不论如何都能死里逃生。

 可现在呢?

 系统bug了,他用不了wài • guà 。

 修为没了,以后也不能再修仙了。

 师门也快烂了,掌门现在魂体分离。

 是他太依赖系统么?

 还是他不够好运?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在他眼前,心神动荡而导致张好好体内的灵力渐渐失控,黑青色的灵力在他指尖凝聚成水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