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并非伤痛,而且也没必要动用无虚决或者其他手段去压制这感觉。

 “哈哈哈,许宗主海量,来,和我这老家伙再来一碗!”

 连酒人如其名,极爱喝酒,此刻纵然满脸通红却笑的畅快。

 许易手中的小杯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大碗,这一碗灵酒下肚,恐怕能当场醉倒一位筑基修士。

 而许易已经喝了不下百碗了。

 甚至在他们身边都专门站了两名弟子,一名负责处理那些空坛子,一名负责开酒上酒。

 “连酒这家伙,非要往年轻人那一桌子凑。”陈净云笑着摇了摇头。

 “哈哈哈,不管他不管他,我们喝我们的,来!”

 南河笑眯眯的举着杯盏,脸颊通红,看上去倒像是凡间喝醉酒的老翁,一点也不像是分神期的尊者。

 众人推杯换盏,北辰玄奕一人坐在旁边,静静喝着茶,自己与自己下棋。

 赵天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石铁胆给灌醉了,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石铁胆脚踩着桌子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穆海和齐阳二人醉醺醺地举着手中的酒,似乎要替赵天临报仇雪恨一般。

 李寻虚靠在一盘,静静看着此间喧闹。

 北辰梦蝶则是牵着小葫芦的手,正在和她分析着是先吃水果容易饱还是先吃熟食。

 在这般热闹的场景中,却有这么一桌子显得有几分寂寥。

 那一桌只有俩人,一位是名穿着蓝白袍子的青年,一位是容貌倾城,目光却有些低落的清冷女子。

 又连续喝下了三大碗灵酒之后,许易才好不容易逃脱了连酒那宽广的臂弯。

 提着还剩下一坛半的酒,许易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那俩人身边。

 “今日是个该高兴的日子,你们看上去怎么没什么兴致?”

 许易自顾自地又灌了一大口酒,随口问道。

 “是该高兴,白某敬许宗主一杯。”

 白羽温和笑着,倒了一杯酒示意。

 “咕噜……”

 宁若溪看着许易像个莽夫一样将大半坛酒全部喝了下去,弄的今日才换上的那身碧青袍满身都是。

 他这幅模样哪还有白日里的殊胜尊贵气质,完全就和凡间那些酒劲上头的青年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像是一宗之主。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宁伯母。”

 将空空的酒坛轻轻地、温柔地放在地上,许易出声说道,目光有些迷糊。

 “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办法,一定能让她恢复正常,重新醒来的。”

 许易与宁若溪四目相对,语气郑重。

 “我爹给我取名叫许易,因为他觉得一个人这辈子最容易说出口的东西就是许诺,随口许诺容易,但想要实现却是很难。”

 宁若溪目光微闪,看着已经醉的有些恍惚的对方。

 她双唇微动,有些担忧道:“许易哥哥,你喝多了……”

 许易摆了摆手,他摇头道:“我可没喝多。”

 他咧嘴一笑,“我许易这辈子许下的誓言不多,但我既然说过要救下宁伯母,就一定能做到。”

 《高天之上》

 说着,他又顿了顿,严肃地盯着宁若溪,一字一顿的道:“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随便放弃自我,让那什么霜云真君回来,听到了吗?”

 宁若溪看着许易认真的神色,心中有种难言的滋味。

 她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嘿,好,开心点!”

 许易又笑了,笑的跟陈十五一样。

 他将桌子上那一壶酒随手抓起,然后便再转身朝将穆海和齐阳都喝趴下的石铁胆走去。

 “老石,欺负我的人是不是,咱俩来碰一个!”

 宁若溪看着此刻毫无宗主风范的许易,她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束发加冠,并非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那也代表着那个人身上开始有了一定要遵守的东西,一定要去肩负的责任。

 今日这一场醉酒狂欢,或许是许易最后一次不必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眼光所做的事情了。

 从今往后他是青阳宗主,他要考虑青阳,他要考虑门人,他要考虑青阳宗境内的一山一土、一草一木。

 “大姐姐,你吃西瓜吗?”

 在她出神之际,有清脆的少女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许望舒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手中还捧着两块西瓜。

 “谢谢。”宁若溪微微笑了,伸手接过了西瓜。

 “哇,果然是你,爹爹以前画了好多你小时候笑的画像!”

 许望舒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更加好奇的开始打量着宁若溪。

 “爹爹说啊,他以前遇到了一个好喜欢哭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长大了之后也不喜欢笑,所以才画了那么多小姑娘笑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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