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应该对对方感到憎恨，恨他为什么要把那丹药给自己的樊叔叔。
但看着那张平和的面庞，青年却是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有些想在对方面前哭着倾诉一切的冲动。
因为，在那朦胧不知真假的记忆当中，自己曾唤这名黑袍中年为师傅。
黑袍中年进入此间，先是看到了青年，随后目光便落到了地上的那些字上，眉头微皱。
“你对天道殿似乎有很大的敌意。”
黑袍中年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青年不语，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所有人应该就会像当初遗忘自己的父亲一样，遗忘樊叔叔。
“樊宗主在与殿主会面之后，让我来看看你。”
闻言，青年目光微闪，抬起那双眸子看着对方：“樊叔叔怎么样了？”
黑袍中年就在石桌旁坐下，开口道：“他很好，进入了天道殿修炼，正在闭关向着仙帝境界突破。”
“仙帝境界……呵……”青年却是嗤笑一声。
而他如此行为，也是令黑袍中年眉头微皱。
青年继而开口：“可有任何一位仙尊在进入了天道殿之后，是成功突破了仙帝境界的？”
“你在说什么，樊宗主还是第一位进入天道殿的仙尊，他也是为了能替世人找到突破仙帝的方法。”
黑袍中年皱眉开口。
这话令的青年神色一怔，看向了他，随后目光闪烁，不再言语。
看来，之前所有进入过天道殿的仙尊，都已经被彻底遗忘了。
而黑袍中年却是目露疑惑之色，追问道：“听你的话，好像曾经不止一个仙尊进入过天道殿？”
青年与他四目相对，目带讽刺地道：“我父亲也进入过天道殿，可在进入之后，他就被所有人遗忘了，连同他存在的痕迹也被抹除，这所有的空缺，都被理所当然的用一个谎话来填满。”
“或许在我父亲之前，还有许多人也进入过天道殿，而在之后就被世人所遗忘。”
“我与你这样说，你可相信？”
青年开口，盯着眼前的黑袍中年，在发现对方眸光微沉，一言不发后自嘲一笑，轻声开口。
“我就知道，所有人都不会相信我，连樊叔叔也是……”
“我相信你。”
平和的声音响起，令青年一愣，随后缓缓转头。
“你说……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黑袍中年点头，目光平淡，再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这下倒是令青年有些始料未及，他皱眉开口：“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他有些意想不到，连樊叔叔都不相信自己，这个今天才见第二次面的人竟然会如此坚定的开口。
黑袍中年看着眼前面容平凡的青年，缓缓开口：“就凭你曾叫了我一声师傅。”
他缓缓起身，背对着青年，目光看向远方。
“我北辰玄奕生平从未收徒，一直是孤家寡人一个，但不知为何当日你在大殿之上唤我一声师傅，我却并未觉得突兀，也未有任何不喜，甚至隐约有些欣慰。”
“我不知道你因何会唤我那一声师傅，但我猜测你我之间，注定会有一场渊源。”
“也许是在千万年后，也许是在虚妄之中，也许正当此刻。”
北辰玄奕缓缓转过身，看着目光怔怔的青年，语气坚信不疑地开口。
“你，是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