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月上枝头。

 安国公府一片静谧祥和。

 幽幽灯烛下,洛瑾妤为安国公准备好了洗漱所需的毛巾,双手奉上,“爹,女儿很久都没见您这般高兴了,但,天色已晚,总该早些休息。”

 “明日,女儿再带您出去转转,可好?”

 “嗯。”安国公将目光从身下的轮椅上收回,接过了毛巾,随意的擦了一把脸。

 而后极其认真的凝视着洛瑾妤,道,“瑾妤,这些年,辛苦你了……”

 “爹因为这双腿瘫了,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对你的关怀更是少之又少,还经常乱发脾气,爹愧对你啊!”

 “爹发誓,以后,一定会把这些年来,对你缺失的疼爱,加倍的补偿给你!”

 闻言,洛瑾妤的鼻尖一阵酸楚。

 她是安国公的独女,十余年前,安国公从战场上重伤被送回后,她就担起了整个国公府的担子。

 小小年纪不光要兼顾整个国公府,还要时时担心说错话、牵动了安国公敏感脆弱的神经。

 这些年间,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盼着有招一日,安国公的双腿可以痊愈。

 她的爹爹能再恢复到以往对她的宠爱!

 这一日,终于让她盼来了。

 虽然安国公的双腿并没有痊愈,但有轮椅在,其已经能与常人一般自由行动。

 这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殷商。

 洛瑾妤暗暗发誓: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太子!

 她的美眸中泪光闪闪,不停打转,猛地扑进了安国公的怀中,“爹,多年前那个英勇无畏、疼爱女儿的你,终于回来了……”

 “只要你能恢复从前的心性,女儿这些年来的努力,就值得。”

 安国公也十分辛酸,这些年,他是太过于沉浸自我世界,太过逃避世事了!

 若非是殷商今日送来的轮椅,让他知道自己可以有另外一种活法、不必再卧床不起的话……

 他很难保证,能在有生之年接受瘫痪的自己,再度积极的生活。

 他轻轻的拍着洛瑾妤的后背,安慰,“以后,无论如何,爹都会挺直脊梁、勇敢生活!”

 “爹永远都要是你和安国公府的英雄,永远都要为你们遮风挡雨!”

 安国公的声音不高,可言语却异常之笃定,有着千钧不可撼动之力。

 洛瑾妤抬眸,绽出了一抹笑容,“嗯,我相信爹!”

 她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不由得有些担心起了殷商和司空惯之间的对赌。

 “爹,陨铁,真的能帮太子铸成绝世宝剑吗?”

 安国公正准备回答,窗外传开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而后就是剑九的怒吼声,“何人竟敢擅闯国公府?你意欲何为?”

 来人并不言语,他方才在屋顶上已经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眼下该速速离开这里才是!

 于是,他纵身便想逃走。

 剑九也不是吃素的,一剑如虬龙出海、气势恢宏的向着来人的肩膀刺去。

 噗嗤!

 来人的左肩被他的剑贯穿,但哪怕如此,其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硬生生的将剑逼了出去,飞身而去。

 剑九眸子微眯,能在他剑下活命的人并不多,此人武功高强,绝不在他之下!

 可看对方并没有与他一战的意思,那也就是说,其的真实目的绝不是刺杀国公……

 那其,究竟意欲何为呢?

 正在他沉思间,安国公推开了房门,乘坐着轮椅出现在了夜幕中,喃喃道,“此人,是冲着太子来的……”

 “他是为了打探太子从我府中拿走了什么!应当是北魏的人。”

 洛瑾妤和剑九的眉头皆是一蹙。

 前者是担心殷商铸剑遭到破坏,后者是愤懑于北魏人的大胆,竟敢擅闯大商国公府!

 安国公手掌轻轻的拍了拍所乘的轮椅,道,“太子啊太子,既然你给了老夫再度积极生活的希望,那老夫此番也帮你一次……”

 说着,他看向了剑九,“你速速去将方才之事禀告太子。”

 剑九虽对殷商没有什么好感,但对安国公的命令却是不敢违背的,当即应下,“是!”

 他的身影穿梭在夜幕中,很快便来到了军机处。

 此刻,鲁老已经用殷商所言的炼铁术,开始打造绝世宝剑了。

 而殷商则是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品着小酒,有陨铁和鲁老加持,三日后,他必然取胜!

 司空惯和南宫扬,就等着出丑吧!

 然,就在此刻,冷云前来通报,“太子殿下,安国公府中的剑九前来,说有事告知太子。”

 “哦?”殷商的眉毛微微一扬,“让他进来吧。”

 “是。”冷云将剑九带了进来。

 剑九冷冰冰的道,“太子,我奉国公之命,前来告知太子,北魏的人今夜暗中溜进了国公府,已探听了太子你从安家带走陨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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