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汪季新聊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秦源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牢房。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大概有十几个人,有武功差的,也有武功极好的,呼吸全都很均匀,脚步声不紧不慢。

 奇怪,这是什么样的组合?

 很快,一群人出现在秦源的视线里。

 领头的人,秦源远远的见到过,巩王。

 大浑现在的摄政王。

 “左史院记录秦源拜见摄政王”

 秦源低头拱手,自觉退到一边的阴影里。

 巩王轻嗯了一声,缓步进入牢房后,也看到了墙上的诗,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汪季新:“汪先生这种英雄人物,不能为朝廷所重用,是宰执们的过失。”

 年纪轻轻,破落小官僚家庭出身的汪季新哪被天花板级大人物这么重誉过,顿时心情起伏的很厉害,嘴上还是很冷澹:“汪某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想被这样腐朽的朝廷重要。”

 “大胆”

 有同来的官员忍不住呵斥。

 “朝廷走到今日这步田地,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巩王摆摆手,叹息道:“你刺杀本王,本王不怪你,大浑走到今天本王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汪季新动容。

 这些年他接触的大大小小的官,要么只知道横征暴敛,要么混日子,没有一个像巩王这样有担当的。

 他不由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当政的不是太后,而是巩王,或许大浑不会走到今日这步。

 “本王很想放了先生,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巩王思考了一阵,道:“这样,只要先生不离开天牢,天牢之内想去哪就去哪。”

 “殿下”

 汪季新感动的说道。

 要不是立场不同,他已经被巩王的气魄给征服了。

 “这几个是我的儿子”

 连本王都不自称了的巩王看向自己的儿子们:“汪先生是非同寻常的人,以后你们要向他多多请教。”

 王子们一起应诺。

 “殿下折煞我了”

 汪季新连忙说道。

 秦源趁大家不注意,熘了出去。

 谭壮飞、林义东、黄莲教主只是特例。

 这才是造反读书人的真正代表。

 大人物礼贤下士一番,说几句空话忽悠一下,就找不到北了。

 幸亏刚才自己什么都没说。

 不然铁定被这位引刀成一快的‘义士’给卖了。

 这是一个教训。

 一定要记住。

 秦源在心里不断警告自己。

 “哈哈哈哈……”

 背后传来众人的笑声。

 汪季新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有点低,有点卑微。

 和之前自信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源回头看了一眼,看的不是汪季新,而是巩王。

 这位巩王绝对深谙老子之道(这个世界有老子)。

 老子在书里提出过‘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

 这句话怎么理解呢,老子博览群书的过程中发现,推动社会进步的,不是那些穷的饭都吃不起的黔首,而是体制内不上不下的人。

 想要这帮人安分,得哄,得捧,得给好处。

 搞定了这帮人,那些有野心有实力的人就不敢乱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的要命,个子高高的,身穿囚服,皮肤不正常的苍白,带着脚铐手铐的汉子,被人从外面押了进来。

 咣当,咣当……脚铐与地面碰撞,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

 片刻后,两人迎面而过。

 呼吸粗重而有节奏。

 显然,这人是个被废了武功的人。

 秦源没当回事。

 走到天牢门口觉得不对。

 押解那个汉子的两个人,全都是高手。

 什么样的人要两个高手押送。

 回去花点钱跟熟悉的狱卒一打听。

 秦源惊了。

 这人竟然是谭壮飞的结拜兄弟、失踪了十年之久的霸刀王五。

 且是尉亭派人送来的。

 尉亭这是什么操作?

 失去了利用价值不想要了?还是钓鱼?

 秦源思索了几秒钟后,觉得两个都不太靠谱。

 以尉亭的心狠手辣,失去了利用价值,直接就弄死了,根本不会放出来。

 钓鱼也说不通,尉亭抓王五,明显是为了霸刀,霸刀已经学了,还钓什么鱼。

 忽然,灵光一现。

 秦源明白了,尉亭的霸刀没有学全。

 尉亭想通过钓鱼的方式钓几个人威胁王五。

 “想这些干什么,和我什么关系。”

 秦源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大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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