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阔海沉默良久,慨然道,“交出献祭的孩童,下河村的事,我管到底。”

 “先前来的治安官也这么说,后来他沉入水中,再也没来。我下河村因此又丢牲口十三头,毁房三间,死人两个。”

 杨顺国指着涌动的蒲河,“以前我们信官家,但官家庇护不得我们,我们没得选,现在只信这河龙王。

 长官要带走两个献祭孩童,不是不可以,贱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段阔海万没想到进了死胡同的局,还有转机。

 杨顺国遥指许舒,“除非用开车的那个后生来换这两个孩童,除此外,我下河村便是玉石俱焚,也决不放弃献祭。”

 段阔海懵了。

 许舒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从摩托上摔下来。

 秦冰也目瞪口呆。

 段阔海咽了咽唾沫,“既要换,换我便是。”

 “只换那后生。”

 杨顺国道,“离吉时还有半个小时,长官快些决定。”

 段阔海长叹一声,分开众人,朝边三轮走来。

 不等他近前,许舒翻身下车,夺路狂奔,生恐段阔海追来。

 他是来探查诡异的,不是来献祭小命拯救世界的。

 跑着跑着,许舒发现段阔海并没追赶,他停下脚步,掉转头,见段阔海静静立在原地,显然是要放他离开。

 许舒心里没有庆幸,反而生出一种难言的滋味,脑海里不停地闪现那对童男女的懵懂慌张的眼神。

 许舒抬头对着阴沉沉的天空,嚎了一嗓子,有气无力地往回走。

 段阔海发动边三轮,载着秦冰,接上许舒。

 三人六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换!”

 许舒哑着嗓子道。

 秦冰美目泛红。

 段阔海一巴掌拍在许舒肩上,“好小子,危难之处见豪雄,你比老子当年强多了。”

 许舒摆手,“别给我打鸡血,我不想当什么豪雄,我想活着。”

 “你放心,我死了也不能让你死。”

 许舒摆手,“段队,我只问一句,如果在岸上,你可能收拾得了那孽畜?”

 他对段阔海的实力有信心,昨夜段阔海在岸边叫嚣,河里那东西都没上岸,足见那东西对段阔海的忌惮。

 段阔海眼睛亮了,“若真能把这孽畜诱上岸,我能活剐了祂,老弟,你有什么办法?”

 秦冰也紧紧盯着许舒。

 “办法还在想。”

 说完,许舒迎着杨顺国走去。

 秦冰气得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段阔海望着许舒的背影,感叹道,“好苗子啊,这心理素质,比我当年强。”

 杨顺国拦住许舒,“后生,你什么意思?”

 “村长,你要我的命,难道还不让我见见我的埋骨之所?”

 “怎么是我要你命……”

 杨顺国还待分辩,许舒阔步朝铁笼子走去。

 “快,快,把孩子弄出去,看好喽。”

 杨顺国高声喊道。

 许舒来到铁笼子边,两个幼童已被转移。

 整个笼子用小拇指粗细的钢筋焊成,焊接处成色很新。

 笼子底部,焊接了一块生铁,半指厚薄,蒲扇大小。

 许舒绕着铁笼子行走,目光其实都在瞄锁孔,绕行两圈后,他掉头离开。

 杨顺国急问,“后生,你改主意了?”

 “容我交代后事。”

 “这……行吧,时间不多了,你快些。”

 许舒离开,有村民悄声道,“村长,这小子看笼子是假,看锁头之真,只怕想私藏工具,破笼而出?

 要我说,还是献祭那俩小孩合适,不会出幺蛾子。我就想不明白了,龙王上仙为何偏偏要那小子。”

 杨顺国叱道,“龙王的仙意,也是你能揣测的?

 这后生若真动开锁的心思,只能是打错算盘。就是给他钥匙,沉在水中,这锁也难开。

 何况到了水下,有龙王在,他不会有任何机会。

 哎,可惜了。”

 许舒回到边三轮旁,快速取出工具箱,捡了两根细铁丝,一把改锥,笼在袖中。

 秦冰忧心忡忡,“人在水里,阻力重重,这玩意儿开不了锁头的。”

 许舒不解释,叫来景程,“景哥,从这里赶到龙王庙上的崖壁要多久?”

 景程道,“能过河的话,不要十分钟。

 若是绕路,至少三个小时。”

 许舒道,“过河不可能,那妖孽敏锐惊人,只要下水,肯定会惊动他,只有绕路。”

 段阔海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那孽畜会拖着铁笼子返回龙王庙?”

 景程道,“我曾爬上龙王庙盯上的崖壁偷看,龙王庙空空荡荡,那孽畜并不在那里盘踞。”

 许舒道,“平时不在,今日一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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