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许久的阴风吹拂,让他的阴魂受到极大淬炼,与此同时,也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

 并且,他回归本体时发现,阴窍对阴魂的牵绕越来越弱。

 足以说明,肉身在这些天阴风的吹拂中,即便有绿戒罩着,也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当下,许舒用阴魂摄住阆玉,返回本体。

 才将阆玉放回须弥袋,他便待悄悄攀下洞坑来。

 忽地,两道身影飘了进来,许舒进退不得,只好趴在地上装死。

 “赵兄,你我真心不易啊,卡住了最后两个名额。

 不然,失去这次机会,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归人间。”

 一个黄袍大汉感慨万千。

 他说话的对象,正是先前接引许舒进入阴坑的青衣青年。

 青衣青年道,“与我等而言,眼下之机不啻于重生。

 若蒲先生能更进一步,我等成就传说中的神祇,也未必不能。

 如此大争之世,你我当同心戮力,好生把握。

 眼下,这满阴坑的尸体,就是你我未来的战马。

 一匹好的战马,不仅是杀敌利器,关键时刻,也是保命法宝。

 董兄,你我当好生把握,仔细挑选。”

 黄袍大汉笑道,“不瞒你说,我早就瞧准了。”

 说着,他身形虚化,化作一团蒙光,钻入一具虬髯大汉的尸身。

 蹭地一下,虬髯大汉从壁坑跃下,站到青衣青年身边。

 虬髯大汉原地转一圈,发出沙哑并不顺畅的话音,“赵……兄,如……何。”

 青衣青年微微颔首,“不错,五官分明,须发亮泽,的确是上品,董兄好眼力。”

 倏地一下,一团蒙光从虬髯大汉身体溢出,复显化成黄袍大汉模样,他含笑看着青衣青年道,“不瞒赵兄,我这些年尽和炼尸打交道了。

 在炼尸择取上,我有不少心得。赵兄可要我帮忙参谋一二?”

 青衣青年正要搭话,忽地,视线凝到许舒身上,诧异无比地道,“这,这不是我刚接引进来的那具尸体。”

 黄袍大汉惊声道,“快看,这尸身被阴风胀大,筋络俱张,还在缓缓平复。

 这必是新死的尸体,阴窍、灵台还没来得及溃散。

 此刻,被阴风吹拂,阴窍鼓胀。

 可,这也不对啊,什么样人的阴窍,竟能承受得住阴风吹胀。”

 他话音未落,青衣青年已化作一团蒙光,径自钻入许舒体内。

 黄袍大汉跌足道,“到底让你赵兄得了具绝品炼尸,像这具肉身,阴窍未溃,还经受得起阴风荡涤。

 一但阴魂侵入阴窍,时时蕴养,说不定能维持阴窍不溃。

 如此,操控起来,如臂使指,真就宛若重生。”

 青衣青年朗声大笑,“天意,天意。”

 他的阴魂才缓缓沉入阴窍,未及蕴养,说话便变得无比流畅。

 黄袍大汉越发羡慕,但悔之已晚,只好钻入虬髯大汉的尸身内,用阴魂蕴养尸身,使阴魂和尸身尽可能契合。

 青衣青年驾驭着许舒的肉身,盘膝坐地,他也在抓紧时间蕴养。

 许舒尸身的阴窍存在,让他大喜过望。

 在他想来,一旦完成了蕴养,阴魂和阴窍有了一丝丝牵绕,再操控这具肉身,真就和重生无异。

 蕴养十余息,青衣青年发现问题不对,不管他怎么催动秘法,始终无法浸染阴窍。

 “难道这家伙还存在残念?”

 念头既动,青衣青年扑入灵台。

 搬运许舒肉身进阴坑时,他的分魂就进过许舒的灵台,但并未细细探究。

 此刻,他是抱着搜索残念来的,便在灵台中放出意识,肆无忌惮地搜寻。

 忽地,一缕意识传来,青衣青年大惊,当下,他迎着意识传来的方向追去。

 刷的一下,一道魂网兜头朝青衣青年罩来。

 魂网正是许舒阴魂所化,正是魂斗术中的手段。

 青衣青年惊怒交集,想要脱身遁走,却被许舒死死缠住,不得已,他便和许舒颤抖起来。

 霎时,两条阴魂绞杀一处,彼此撕咬,拉扯。

 许舒胜在阴魂坚韧,青衣青年胜在经验丰富,术法如意。

 双方缠斗十余息,打了个两败俱伤,两条阴魂双双崩碎,化作碎片。

 许舒的阴魂崩碎后,很快聚合,而青衣青年的阴魂碎片,则茫然无依,在灵台中,轻轻飘荡。

 许舒不敢耽搁,把握住机会,催动噬魂秘法,一点点将阴魂碎片吞噬掉。

 不多时,庞然的意识袭来,许舒努力地消化、吸收。

 许舒吞噬青衣青年的阴魂碎片,要的就是他的意识。

 因为许舒敏锐地意识到,或可假借青衣青年的身份,堂而皇之在蒲氏暗山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