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在哪?”

 亲卫道:“就在门外。”

 “可说什么事了?孙进来得这么急,他怎么说的?”

 “这个,属下问他了。可是孙管事没说,只道事关重大,十万火急。”

 万进廷心里就明白了,这一定是事情很大,还是不能宣扬的那种。

 他胡乱套上衣裳,又拿起挂在一旁的大氅,披上就往外走。

 “孙进,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可是远公子那里有什么吩咐?”

 门被万进廷打开,孙进瞪他一眼,低声道:“不是什么好事,但也确与远公子有关。”

 万进廷怒道:“有话直说,老子最不乐意听你小子拐弯抹角那一套。”

 孙进面上一僵,方道:“老万,你也知道,我有个妹子在公子身边为妾。所以我才知道了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咱们捞钱的举动,叫人捅出来了。

 我那里也只是吞些饷。可你这边却不同。水上往来,你贪下七成吧。送给上头的都不知道有没有三成,你说,公子那边得了消息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一句话,简直像在万进廷身边放了一颗核弹!

 一下就炸懵了这厮。

 “不是,哪个王八羔子把老子捅出去的?”

 孙进怒道:“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你该琢磨一下,咱得怎么应对这事。或者咱啥也不干,等到天亮,你我束手就擒。

 老万啊,我跟你说,就算我妹子在公子那里不再受宠,但她保我一条小命还是可以的。你呢?你那边拐着弯的亲戚靠不靠谱啊?他们能不能帮你在族内找条生路?把远公子这边顶回去?”

 万进廷脸绿了。

 他要关系够硬,何苦在外头捞辛苦钱?

 别看他守着这个水营挣得多,可赵氏族里那边才叫钱厚呢。

 想想看,凡赵家在外的产业,挣的钱都要上交到族内嫡系。

 每一年赵氏族中还要外派一些大管事,和赵家打理庶物的子弟外出巡查。

 可以说,这些跟在主家身边的管事,啥都不用干,就有人奉上大把大把的钱财,疏通上下。

 才是正经捞钱的好去处。

 别看他现在挣得多,其实他每年也得拿出一部分往上头送礼。

 不然光指着一个赵心远,他自己都没本事把这假守将变成真正的朝廷官员呢。

 眼下不黑不白的混着,指不定哪天就从天下落到地了。

 “你什么打算?”

 孙进闹心道:“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还想问问你呢。我实话跟你说,城里那位是下了狠心了,人家打算天一亮,就开始对咱们动手。我是擒拿归案。至于老兄你……”

 孙进苦笑:“要只是擒拿的话,我也不会连夜过来找你了。毕竟咱们兄弟一场,我还托你的福,在船队里占了条船。总不能装作看不到!”

 万进廷听到天亮就抓人,顿时慌了,他原地转了二圈,抱怨道:“不是,远公子怎么这次动作这么快?他以前什么时候乐意出过城?

 就你那南大营,三年来他去过几次啊。怎么这次……”

 孙进怒道:“我怎么知道公子在想什么,你也别想查什么真相了。眼下三更末,快四更天了,马上天亮。你快点琢磨条生路吧,我不奉陪了。反正走这一遭,老孙我也算对得起你了。告辞!”

 说着话,孙进以退为进,利落地转身告辞。

 万进廷急了,一把抓住孙进的手,“孙哥,你先别走……”

 他话还没说话,就见他所管辖的北营突然亮了起来。

 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那一团一团的火苗子,窜得老高。

 万进廷顿时傻了。

 孙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冰凉,口中却道:“完了,起火了。老万,屋漏偏逢连夜雨,你小子莫不得罪了什么人吧。”

 万进廷呆呆看着远处大火,惊怒道:“来人,快救火,来人呐!马上调人去救火!”

 孙进看着这里慌乱一团,当场大叫道:“敲聚将鼓啊!那东西声音大,先把人叫起来再说!”

 万进廷的亲卫急忙上前,对着门口的大鼓使劲地敲。

 砰,砰砰砰!

 “来人呐,众将士,马上出来救火啊!”

 鼓声一响,整个人北大营都动了起来。

 可北大营里,哪怕理个队副呢,今日也不止吃了一壶酒。

 眼下他们正睡得香甜。

 普通士卒没人管,没人问。

 一时间,这鼓敲得越响,营里就越乱,还没几个人去救火。

 孙进瞪着那熊熊烈火,即心惊于那好汉的能力,又多了几分害怕。

 他喃喃道:“时也,运也,命也。都是可怜人呐!”

 随后他决绝地走向万进廷,万进廷正冲着亲卫怒吼,“快组织一批人手,去救火……

 不!是救着火的船。营里该烧就烧,最先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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