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昌气呼呼地往县衙里走。

 “我认了错他可别护着秦小满不改租契,那本官便要当场治他的罪!”

 在王之昌身后的官差,扫了一眼门口的衙役。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董继祥脸上的笑容加深。

 “长史大人先勿动怒,章县令亲自去醉花楼请昨晚因炫耀再生稻之功喝醉了的秦小满,如果章县令请不来,大人可再派人去请。”

 董继祥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

 王之昌听懂了他阴险的暗示,哈哈一笑。

 “章县令和秦小满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人,秦小满巴不得躲起来,能赖一天算一天……”

 “县令大人回来了!”

 不等王之昌说完,门旁的衙役大喊一声。

 这么快?!

 “秦小满没请来?”

 王之昌和董继祥朝西望去。

 四匹棕色大马和一匹枣红大马,正在章县令的车驾前,不急不快地向前走动着。

 位于最前方的,是唐清柔主仆二人。

 稍稍落后两步坐在马上左摇右晃像是没睡醒一样的少年郎,不是秦小满还能是谁?!

 衙前下马。

 秦小满等川朴扶他下来,先行两步,看到台阶上站着的王之昌,未语先笑。

 “王长史?几日不见,你晒黑了许多,再生稻一事让你劳心了。”

 秦小满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何事,与王之昌热情地寒暄着。

 “秦公子,本官听闻圣旨还没下,你便在醉花楼大肆宣扬,非常得意啊。”

 “嘿嘿,应该的应该的。”

 秦小满毫不谦虚,像是听不出王之昌在损他似的。

 这一幕落在董继祥的眼里,更加确认了先前的猜测。

 这个秦小满背后确有高人指点。

 董继祥看向秦小满身后的三个随从,目光落在唐大夫的身上。

 秦小满看到董继祥盯着唐叔瞧个不停,心下暗笑。

 看来他还挺有表演的天赋。

 不管和他一样打算着利用方占河的信毁掉十年租契的董继祥,有没有怀疑昨夜状告王之昌的事是他做的。

 如今董继祥的注意力放在了唐叔的身上。

 他就可以专心对付王之昌了。

 “本官还有刺史大人交代的公务在身,闲言少叙,去堂内结案吧。”

 想通了的王长史一下子就掌握了主动权。

 “结案?王长史你真要认下他们状告你的罪名?”

 秦小满表面一惊,心中暗喜。

 没有对簿公堂就认罪,太过顺利了。

 “不就是我逼迫他们签订十年租契的事,对,这是我好心办坏事,我向秦公子你认错,按照你原来的意思,改为一年期限即可。”

 王之昌拱了拱手算作道歉,一语定下了结果。

 将原本的逼迫方占河等人说成了单纯的好心办坏事,洗脱了利用官职压迫商户的罪名。

 秦小满恍然大悟,深深地看了一眼董继祥。

 王之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估计是董继祥替王之昌想好的说辞。

 “来人!”

 “去把断案文书拿过来,我签字盖章!”

 不等章慎开口说话。

 王之昌的手下跑向衙内,将厚厚一摞断案文书拿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断案文书上的罪名和证据,眉锋一挑,发现了异样。

 “除了告本官逼他们更改租契,这些奸商还告本官让他们囤粮造成了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