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也没想到秦小满能给天子写厚厚一沓纸。

 这和她知晓的种植增产稻秧的情况有些出入。

 也不知道秦小满又在搞什么名堂。

 “算了,坐下看容易犯困。”

 天子压低声音吐槽一句,翻过第一页。

 扫了眼第二页纸上的内容,眼睛顿时一亮。

 当即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管事嫌我糟蹋十斤种粮,犁了一天的地撒完种子又浇水,收获满满,不过我今晚没吃到爆炒鹅肝,心好累。”

 “七月初十,晴,今日醒来月季堆完了粪肥,如今狗拉屎都要往水田里去拉,我去察看时踩了一脚狗屎。”

 天子不是没看种植稻秧的过程。

 完全是里面记录每日发生的趣事,让人啼笑皆非,同时很吸引人。

 “长姐,这个秦小满写的每日记录,倒和你当年写的那本书很相似,只是他的文风更滑稽可笑。”

 这才对嘛。

 国家大事也不必要一板一眼的说。

 天子美滋滋地想着。

 长公主斜了一眼兴致高昂的天子,看到纸上的字迹越写越潦草,心里已有预感。

 后文,必定更精彩。

 “七月初十,终于发芽了……”

 “七月十五,今日中元节,给母亲烧了纸,心里不好受去庄子上转了转,发现稻秧长到脚脖子了,月季说再过十天左右就能到膝盖高,那个时候根深了再移植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七月十六……”

 天子念到这个日子时停顿了一下。

 这一日,正是召回肖成枢,进献马蹄铁的日子。

 同样也是他决定向秦家预订来年五十万石再生稻的日子。

 不知为何,天子想到自己给秦家出的难题,心生愧疚。

 秦小满确认再生稻能种后,连朝廷的嘉奖还没落定,便马不停蹄地又开始尝试种植增产的稻秧。

 哪怕被庄子上的管事们嫌弃他和秦月季乱来,依旧扛着巨大的压力,亲力亲为。

 两相对比,天子认为哪怕秦小满拒绝来年将再生稻卖给朝廷……他也理解。

 早知道当时不应该下圣旨,而是让唐家姑娘去和秦小满商量这件事。

 天子隐隐有些后悔。

 接着往下看。

 然而看到后文,他如同文中的秦小满一样,登时火冒三丈。

 “王之逊!”

 天子暴喝一声。

 还在反复推敲如何说,才能让天子重罚秦小满的王副丞,乍然听到天子喊他的全名,愣了一下。

 “天子何故唤臣?”

 天子不是在看秦小满记录种植增产稻秧的过程?

 秦小满玩得这一手他明白,明明是旁观者却想将功劳揽于己身。

 他也有方法应对。

 但是天子突然在此时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确实让他想象不到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没记错的话。

 七月十六那日他刚向天子进言掌控再生稻定价权,配合董继祥的计策,向秦家预订来年的再生稻。

 远在富阳的秦小满和他没半分交际,不应该会在此信上提到他才对。

 “何故?朕倒想问问你,你有何缘故要与董继祥联手,欲灭秦家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