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董平听到小厮的话,根本没有怀疑它的真实性。

 更没有因此感到震惊和悲愤。

 反倒因此松了一口气。

 早在被狗撵出来时,他就在等着秦小满回击。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秦小满不是那种人。

 哐啷……

 屋内桌子上茶杯酒盏散落在地。

 纸铺掌柜等人都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怒视着前来报信的小厮。

 “董平,是你见不得我们好,故意让他这么说的?事关重大,你不能拿这事开玩笑!”

 纸铺的收益虽比不上皂角和冬衣,却也能占董家一成左右的收益。

 一旦秦家真的像小厮所说,造出与董家不同的纸来。

 纸铺的收益,岂不是拱手让给秦家一半?

 更别提,他还想着利用包装纸来化解眼前的危机,成为荣州掌柜一把手。

 “他是继祥少年的人,是替董家卖命不是替我卖命,再者说,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你去秦家门前看一眼不就晓得了?”

 董平面对恼羞成怒的纸铺掌柜,面色平静地犹如一滩死水。

 木已成舟。

 不管是纸铺老板还是衣铺老板,谁去找秦家的麻烦,也不必担心。

 可以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我不信秦家造出来的纸和我们不一样!一定是秦小满买通了张县令,从我们这里盗了造纸的方子!”

 纸铺老板拍案而起,对着同桌的掌柜们大吼一声。

 “我们不能如了秦家的愿,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走,去秦家工房!”

 “我倒要瞧瞧,秦家造出来的纸到底有啥不一样!”

 一群人酒劲上头。

 再加上被这个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愿意相信最后的依仗也没有了。

 药铺掌柜一招呼,除了董良以外,剩下的掌柜们也都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平哥,要不找人拦下他们?”

 董良试探着询问。

 “不必,让他们去闹一闹、撒撒火,清醒一下头脑也好,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秦家人面前耍威风。”

 董平此时心灰意冷,根本不想理会这些人的死活。

 他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小厮问:

 “秦家造的纸,和十斤一文钱收的破烂有关系?”

 “大掌柜知道此事?”

 小厮诧异不已。

 可这件事,他也是才知道的。

 大掌柜是从何处得知的?

 董良也是面露惊讶的表情,眼神闪烁了一下。

 “怀疑我是秦家的内应?不,我只是看透了秦小满无利不起早的本质罢了。”

 董平长叹一声。

 “我早该想到的,他当初买肥肉免费送肉渣吃,借着拉拢人心迷惑住了继祥少爷,暗中制成肥皂。”

 “如今,他却是连掩饰都不掩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全城收破烂,在我们还笑话他的时候,他已经造出了纸。”

 董平是又佩服,又恐惧。

 秦小满针对董家的手段,从暗转明。

 意味着,哪怕掌柜们团结一致对外也拦不住秦家想要取代董家的决心。

 “来人,备马。”

 董平还是想做最后一番挣扎。

 “平哥你也要去秦家?”

 董良撸起袖子,准备喊人。

 却见董平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去秦家只会自取其辱,我要去京城,请家主前来主持剑南道的事务。”

 眼下这种情况。

 哪怕重新指派一人担任新的总管事,也拦不住秦家。

 唯有家主出面,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

 造纸房,隔壁。

 “把这些胶泥切割成比这个字大一圈这么大,每个上面刻一个反字,字划突出胶泥的高度,大概有铜钱这么高就行。”

 秦小满把想刻的字写在纸上,叫来了川朴帮忙。

 一共一百零八个字。

 “公子,为何不直接刻七版‘川柏香皂’,再刻出花纹来,使用油墨印于自制的包装纸上?”

 川朴很困惑。

 印刷是一板一制,像公子这种单个字单个字的雕刻,他还是头一次见。

 况且一百零八个字都是常用字,只有“川”和“香”,没有“皂”和“柏”。

 “私自制版不是违反律令嘛,还要去县衙登记造册,刻单字没事,你刻你的。”

 秦小满不会因为图省事,再让人抓住香皂生产过程中不合规矩的地方。

 让董家扣他一个私自制版的罪名。

 等他制成活字印刷的刻字,套上铁板,当着张县令的面演示一遍活字印刷术。

 拿下新的制版权限,到那时,川朴想刻啥便刻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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