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董大人真是教子有方。”

 “哈哈,确实不错,这信,便送到董继武的手上去,以免这位前军先锋官心生怨忿。”

 天子收敛了杀机,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了片刻,又道。

 “让大理寺给董必达换到单间里去,再添床棉被,不要案子还没查完,他那把老骨头先冻僵了。”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

 识大体就行。

 天子重新窝进椅子里,捧着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峦州府衙。

 王之逊悠然坐在高堂上,轻轻拍了下惊堂木。

 趴在堂下、遍体鳞伤的高刺史浑身颤抖着,用微弱的声音不断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抓阄时说好了,愿赌服输,你运气不好,老天爷都不饶你,我如何能饶得了你?”

 王之逊把玩着手里的惊堂木,朝着坐在旁边的师爷使了一个眼色。

 师爷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拿着写好多日却一直未有人画押的断案文书,走到高刺史的面前。

 “刺史大人,你就认了罪吧,也少受些活罪。”

 师爷看到浑身没一处好地方的高刺史,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传说中的权相王副丞,实在是令人难以琢磨。

 能做出抽签定生死那般儿戏的事,却对签字画押如此较真。

 “我不认!我不认!”

 高刺史扯着嗓子吐出一口血沫,还在奢望王之逊能够再次高抬贵手。

 “大人!丞相大人!只要你愿意饶过我这一次,我一定为你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师爷看到高刺史苦苦求饶而王副丞不为所动,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

 在他看来,只要王副丞愿意,强摁着高刺史等人签字画押,也没有人敢喊冤翻案。

 可本该前往洛阳办皇差的王副丞,愣是在这件事上浪费了数日。

 “副丞大人,刺史大人不愿意画押,您看,还是改日再审?”

 师爷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为难地询问。

 “嗯……”

 王之逊刚应了一声,便听到外面飞鹰扑腾翅膀的声响。

 “大人,京城来的急报!”

 细辛取下信纸,展开递上。

 扫到上面“叛君叛国”四个字,心中一震。

 董家狗急跳墙了?

 正想着。

 耳边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堂下众人全部吓得跪倒在地。

 “让高刺史签字画押,即刻前往洛阳!”

 董必达没有老糊涂,拖董继武下水。

 他也可以前往洛阳去寻董继文,暗中帮助董家两兄弟,完成他们父亲的心愿。

 扳倒秦家。

 “大人饶命……”

 高刺史终于等于悬在头上的剑落下,干脆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嘶吼。

 “大人除非杀了我,否则我今日绝不认罪!”

 王副丞在峦州呆了这么多天,定有原因。

 他若不认罪,王副丞便无法前往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