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满弦的长弓发不出如此铮鸣之声。

 贺鲁耶根本不敢掉头查看,究竟是何处发出如此声响时。

 一道劲风已直逼脑后而来。

 他侧过头,堪堪闪躲。

 只见一支比羽箭短一半,但粗一倍的无羽箭杆顶着直刺刺的箭矢,在擦破他的耳垂后,依旧没有阻挡它前进的方向。

 咄咄!

 这一支小小的粗箭,在射穿己方一个士兵的脖子后,又命中的另一个士兵的胸口,终于停了下来。

 一支箭击穿两个士兵!

 贺鲁耶被此等神兵利器惊得魂飞魄散。

 再无一丝反抗的心思。

 跑!

 他知道,自己这是落入了长公主的圈套。

 他知道……

 “老子要是知道长公主在营寨里,老子绝对不请命当这个先锋!”

 嗡――

 嗡――

 接连不断的粗箭从后方射来。

 扑嗵!

 扑嗵!

 不断有士兵中箭跌落下马。

 有幸运的没有被射中要害的士兵,可是,不等他人来营救。

 由于粗箭发出的铮鸣声,马儿根本没有听到过,受惊地不停尥着蹶子。

 将平日里骑在它们背上的主人,全部踩踏在地。

 贺鲁耶看到昔日的手下,被踩进血红的雪地里,又悔又恨。

 却跑得更快了。

 但很快。

 贺鲁耶就跑不动了。

 因为他带了与大乾士兵人数相同的骑兵来前攻营夺寨。

 本来诺大的营寨中,追击着四处奔逃的三万余众大乾士兵,在方圆十数里的场地里,也看不出人多马多来。

 可谁知。

 刚才朝不同方向追击的各队兵马,此时竟全部集中到了主将营帐前面的空地上。

 顿时截断了贺鲁耶后退的路。

 “让开!”

 “快撤!”

 “别再追了!”

 贺鲁耶扯着嗓子呐喊。

 可是多路追击的兵队相遇,本就乱成一团。

 再加上粗箭不停地身边射落士兵,人能控制,马也不能控制。

 原本突厥骑兵依靠着马匹可以灵活窜动的特长,在此刻变成了致命的弱点。

 咄咄咄……

 咚咚咚……

 当三万突厥骑兵共聚一起时,一波又一波的粗箭像黑雨一样密集地落下。

 连人带马,全部被射中倒在地上。

 有些聪明的突厥骑兵想用刀剑抵挡住要害部位。

 趁机逃命。

 可那粗箭却能够穿透许多刀刃。

 在晨光的反射下,挡住要害的刀剑不仅挡不住粗箭,反倒成了活靶子。

 贺鲁耶被困在骑兵当中,望着手下的士兵,像被镰刀收割时的青稞一样,从外到内,一层层地倒下。

 他用尽力气勒紧缰绳,望着踏着血泊而来的大红马,视线逐渐模糊。

 “我乃……”

 哧!

 银枪再次划过。

 贺鲁耶的脖子前闪过一道血光。

 扑嗵!

 人,气绝落地。

 马,惊而疾奔。

 “突厥先锋大将贺鲁耶,下令诛杀同州六城男丁的人,我自然认得你。”

 长公主驾马从其尸体上跨过。

 箭雨已停。

 侥幸活命的突厥骑兵面对着大乾长公主的真身,以及那强力无匹的粗箭。

 哪里还有胆量再战。

 有马的驾马,无马的手脚并爬,飞快地朝着营寨入口的方向。

 怎么来的怎么退。

 “杀!”

 就在这时。

 先前他们跟丢的那些大乾士兵,从四面八方全部冒了出来。

 将跑得慢的极大多数突厥骑兵们包围在其中。

 “杀!”

 “杀!”

 “杀!”

 大汉士兵们挥动着手里的武器,对着突厥骑兵使出浑身的力气砍了过去。

 连日来被突厥骑兵骑着脖子打的屈辱。

 攻城掠城被屠城的仇恨。

 再加上突厥骑兵此时的怯战。

 结果,已没有任何的意外可言。

 长公主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条,缠在被流箭射中的右臂上。

 绕过纷乱的战场,走到营寨门前。

 虽说此次针对突厥敌兵的设计,已是十拿九稳。

 但不得不防备,突厥另有奇兵来袭。

 主将守营门,来者皆可退。

 “报!”

 斥候骑马而来。

 “突厥骑兵垫后的一支一千人的骑兵,在我们开始攻击进就已撤回,带兵前往天镇城驻兵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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