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小满的问题,钱老爷面色微讶。

 继而,会心一笑。

 “难怪秦先生小小年纪便有帝师之姿,果然不是常人,秦先生既已是帝师,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坑害于你,只管答应即可。”

 钱老爷知道秦小满谨慎,却还是故意卖起了关子。

 秦小满明知道他话里有话。

 不过。

 由于“帝师”这个牌匾来得太突然,不仅让大家都觉得震惊,就连他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还真没想到钱老爷的目的何在。

 再加上,三成的家业,确实很诱人啊……

 “容我……”

 “容我替秦公子拒绝,可好?”

 一道轻柔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让秦小满有些恍惚的神思马上变得清明。

 唐姑娘既然要拒绝,定然是有坑!

 “钱老爷,无功不受禄,此事不必再提。”

 秦小满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踮着脚朝着唐姑娘看去。

 当看到唐姑娘笑颜如花的脸庞时,他浑身的疲惫感减轻了大半。

 看到周围那些因嫉恨而扭曲的脸庞,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今日双喜临门,掌柜的,再包一回喜钱!”

 秦小满大喊一声。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全部朝着大门口掌柜所站的方向涌了过去。

 秦小满望着川流如织的人群,与唐姑娘四目相对,直到所有人全部走完,只剩下钱老爷沉着脸僵在当场,他这才朝着唐姑娘走了过去。

 “你今日下差下得这么早?”

 “不是下差,是小姐破天荒请了假。”

 天璇在旁边一副活见鬼的模样,语气夸张地解说着。

 “秦公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从小到大没有迟到早退过,今日为了来看你的新家,特意请了假。”

 哦?!

 秦小满看到害羞的唐姑娘,眼神顿时一亮。

 不过,比起趁机调侃她,还是说正事要紧。

 “唐姑娘。”

 他压低声音问。

 “这个钱老爷有问题?”

 不会是派来打入内部的敌方阵营的人吧?

 “人没问题。”

 唐姑娘不假思索地回答。

 “人没问题?那就是钱财的来路不正?”

 想通过秦家洗一洗?

 可秦小满认为没这个必要给他三成产业。

 “钱家经营,如实缴税,从无疏漏,经得住查。”

 唐清柔身为互市监,自然将天下富豪的底线了若指掌。

 这可让秦小满为难了。

 人没问题。

 钱也没问题。

 那么,钱家白给他送钱,为何要拒绝?

 “秦先生,你若反悔,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秦家酒楼地字号房,今日我便不奉陪了。”

 钱老爷再次主动凑上前来。

 对着秦小满客客气气地提出邀请。

 但临走前,却目光幽深地盯了唐清柔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

 不能说是恨意,但多少带着敌意。

 “唐姑娘,你和这位岭南钱老爷有过节?”

 “算不上,公事公办罢了,钱家擅长利用功勋之家,以赠其家业的方式避税。”

 唐清柔满含深意地看了秦小满一眼。

 “只是他们平时不像今日这么大方会给三成产业,最多是担个虚名,每年给数万银两,以此法来减税罢了,秦家身为皇商,不用交税,钱家便……”

 “等等!”

 秦小满鲜见地打断了唐姑娘的话。

 “皇商不用纳税,是一文钱都不纳的那种吗?”

 他此时脑子有些乱。

 记得之前听说过这个律令,但不知道这个税,究竟包含了哪些税。

 “对,皇商乃是皇家御赐商行之首,替皇家办事,担了‘皇’一字,自是不纳税的,不仅不纳为商之税,像地税、田税以及人头税等,全部不纳。”

 唐清柔提到这里,轻叹一声。

 “以前皇室宗亲都不纳税,先皇当朝时,不少藩王因此招揽了不少想减税避税的富商,险些酿成大祸,如今藩王只有一位,傍着万亩良田过清闲日子,藩王祸乱不必考虑,可京城皇室宗亲年年避税,便达百万之数。”

 沃柑!

 “好险,刚才要不是唐姑娘你替我拒绝了钱老爷,我就成为他避税的帮凶了!”

 商亦有道。

 秦小满认为,明码标价赚多少钱让大家知道的商人才是合格的。

 不能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更不能赚了钱还想着昧下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若是苛捐杂税太多也就罢了。

 大乾的商行税率算下来并不高,只有总价的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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