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市监,你不要信口开河!互市司隶属户部,你所掌管的资料,最终都在户部借调查看,可各地送来的账目,都是笼统的一个数额,你说三成商户不纳税,是从何得知的?”

 周尚书警告她。

 “你才当了几天的互市监,门路都没摸到竟敢当众胡说八道!”

 对于商户挂名的情况,周尚书自然是早就知晓。

 但周家挂名也不少。

 光是他每年的孝敬就有三五万两,怎能让唐清柔断了他的财路。

 “陛下,这封奏折上,是微臣通过各地汇总的商户开契目录、民生消耗以及缴税情况进行的比对,微臣并非没由来得找一个数字胡说,微臣是有依据的。”

 面对周尚书的质问,唐清柔淡定自若,对答如流。

 天子在昨日的奏折上,便知她有依据了。

 但根据天子的猜测,以为是因为唐家的原因,唐清柔掌握了商户挂名的证据。

 万万没想到。

 所谓的依据是全凭唐清柔自己核算出来的。

 “快呈上来!”

 天子急宣。

 李公公连忙走下玉阶,将奏折递到天子的手里。

 天子接过,双手便感觉一沉。

 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目,他粗略地扫了一眼。

 太多太繁杂,根本算不过来。

 “唐市监,你确认你核算无误?”

 他打小看到这些数目就头疼。

 因此。

 户部要钱的批示,有许多他都是请皇后或者长姐帮忙核算的。

 户部也没少在这上面做文章。

 “回陛下,既然您有疑问,不如请一位算学大师前来当场核算,便能证实。”

 唐清柔提出一个中肯的建议。

 避免由于她的核算,导致当场的朝臣们不认账。

 “算学大师?秦先生就是算学大师,不如朕请他来……”

 “陛下万万不可!”

 周尚书脱口而出,急声打断了天子的话。

 “为何不可?”

 天子笑吟吟地追问。

 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令周尚书不敢与之逼视。

 周尚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胡扯。

 “陛下,秦先生……他、他虽在算学之道确实有建树,但他与唐市监关系匪浅,臣担心受此影响,发生误判。”

 言外之意。

 是担心秦小满向着唐清柔说话。

 周尚书算是看出来了,唐清柔这是有备而来,但天子静观其变,未予帮腔,说明他还有反击唐清柔的机会。

 若是秦小满这个时候再横插一杠子。

 有刚才秦小满送钱,天子正看重秦小满这件事。

 只要秦小满帮唐清柔说几句好话,情势于他就是大大地不利了!

 “陛下,不如先请人核算清楚此事,稍后再议。”

 周尚书深知“一而再、再而竭”的道理,用起了拖字诀。

 “陛下,这么多数目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完,不如改日再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