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我会一直陪着小姐!”问秋赌气似的说道。
见状,二娘转头看她一眼,忽的露齿笑了。脸转过去,不再看她,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小姐笑什么?”
“我想起了素夏,她嫁给成五了。”二娘说道。
“她一直都喜欢成五爷,从小就喜欢了。”问秋说道,“她不算,我和她不一样,我没有喜欢的人。”
“小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素夏第一次带去见成五爷的时候,那神情像是被摄魂似的。”
“老爷们指着成五爷说这哪里来的孩子眼神这么凶,跟要吃人似的。大家都觉得成五爷疯了,把他锁在了笼子里。”
问秋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轻快。
“那会成五爷跟头狼似的,小小的满身是血,只有小姐不怕。小姐给了吃的,成五也就吃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肯吃吗?”二娘打断了问秋的话。
“自然是成五爷听小姐的话。”
“他怎么会听我的话,不过是我说。”二娘转过身盯着问秋,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说,没人会可怜死在笼子里的一条狗。”
问秋忽的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成家原本是云中王氏的附庸,只是在百年前欠了一笔血债。
以至于成家三代人都在赎罪,没有云中王氏的宽恕,或许成家早已经不在了。
后来成五被送往了京城,接替京城十八家留下的基业。十年转瞬而逝,成五也掌控了京城十八家,成功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至于素夏,和问秋一样都是二娘的玩伴丫鬟。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小姐离开大同那一年,只有素夏跟着去了南直隶。
她留在了大同听召,直到素夏被送去成府了,问秋这才北上入京回到小姐的身边。
瑶春入了宫做女官,祈冬还在宣府镇任军医。宣府镇东起慕田峪,西到西阳河,全长510公里。
与大同相比,驻扎在那的边军只多不少,最少也有十万众。
前年冬天,鞑靼小王子率部从宁夏花马池犯边。属实是给了大明狠狠的一个大嘴巴子,顺带捅了一刀。
奈何经常离边镇太远,重重的大嘴巴子落在百官的脸上甚至留不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归结到底,还是千里长堤溃于蚁穴。
绳从细处断,鞑靼也在只会挑软柿子捏。饶是大明边防溃烂,但是大同与宣府这样的重镇也不是鞑靼能够轻易突破的。
大明修了几百年的长城了,自然不会轻易被攻破,但是长此以往那就说不定了。
“小姐,那我们守在这安全吗?”问秋忽然满脸担忧的问道,“塞外的蛮子这几年太活跃了,若是鞑靼进攻大同。”
“云中王氏早已经不是百年前的王氏了,王氏的子弟在军中也没有太高的威望了。”
闻言,二娘的眉头渐渐紧锁。
“日月江山还在,大明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没兵可以练,云中王氏可以重新掌控大同府。”
“大同府的总兵,以后迟早还会从云中王氏的子弟中再现。”
问秋自然知道这是小姐的决心,但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云中王氏,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
土木堡之变后,明英宗于瓦剌留学归来,直接斩了世代镇守宣府的杨洪。因为当时朱祁镇叫门时,杨洪视而不见。
而杨洪的儿子杨俊,在守卫宣府独石时带着妻女逃了。这是也先的计谋,想要攻击宣府以引诱准备班师回朝的朱祁镇二十万大军回头。
谁曾想独石失守这个消息并未及时的反馈到朱祁镇手中,大概率被人压了下来,这也间接朱祁镇导致土木堡的大败。
自那次事件之后,朝廷对于边将的猜忌更多了,连带着大同的云中王氏也受到影响。不仅大批将领被罢免,也下狱了许多军士。
此战过后,不仅大同元气大损,云中王氏同样是根基被毁。
若是大明与鞑靼再战,大同必当首当其冲,如此一来云中王氏可能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是小姐,这很难做到的。”问秋有什么就直接说了,这也没有外人,“大明这两年一定还会和鞑靼再打起来的。”
“一两年的时间何其短暂,小姐你又不是神仙,如何能令王氏翻身?”
“不知道。”二娘摇了摇头,“终会有办法的,听说朝廷新派的三边总制是老大人秦紘。”
“是啊小姐,老大人上一年才从南京城调来的。听说皇帝不喜欢秦紘老大人,只是无人可用了,这才请秦紘老大人出山。”
“皇帝当然不喜欢他。”二娘笑着说道,“有能力的人都是怪人,这倔强的老头和当年的王越老大人可相提并论。”
“可惜王越老大人辞官了,否则若是这九镇有王越老大人坐镇三边总制,大同还能有十年的太平日子。”问秋叹了口气说道。
“那是自然,王越老大人可是三次扛旗打入鞑靼大营的人。”二娘笑了笑,“当年就差一点点,鞑靼小王子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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