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写了一封折子。”刘健从袖子抽出一封奏折,朱右樘接过一翻看,发现是御虏安边事宜。
“刘阁老有心了。”朱右樘将折子放到了一边,现在要紧的事情是如何地狱鞑靼的进攻。
以及,大同巡抚与镇守太监都战死了,又要派谁去节制大同。
当朱右樘将问题抛出来的时候,重臣阁老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其中兵部给意见是战车退敌,并得到了皇帝的注意。
“皇上,密云一带,离鞑靼过近,潮河口宽,无险可守。唯有以战车制衡,方可御敌。”
说起来就一句话,用战车防止鞑靼冲阵,多造几辆。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并不是几天就能打完的,少则几个月,多则三四年。例如云贵的米鲁之乱,一直从弘治十一开始,直到弘治十五年才完全镇压下去。
鞑靼不是内部dòng • luàn ,他们有强壮的马匹与锋利的弯刀,骑兵所过之处如人间炼狱。
况且,九镇一直缺马匹。边军骑射不精,许多营伍的武官都是从卫所里调来的。
这些人手下也有兵丁,大多都是卫所世袭的官职,仍旧可以从营伍中调回卫所。
但卫所处于顶尖战斗力的武官毕竟还是被抽调了,以至于卫所慢慢变成了老幼病残的养老所。
卫所的兵没有战斗力,骑马射箭就不要想了,能不能承受住长期奔袭都难说。
加上边塞贵族武勋做大,许多军田实际已经被侵占,这一点在弘治朝一点也不稀奇。
就连皇帝自己前几年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以至于权贵们变本加厉的伸手向普通民众。
当首辅李东阳将他前段时间在回乡返京路上的见闻在此刻说出来的时候,弘治皇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居于深宫,加上皇帝最近几年的心思一直在史书留名之上,以至于以前喜欢的斋醮也顾不上了,什么修道观更是没影的事情。
弘治皇帝此举,自然令大臣们倍感欣慰。以往皇帝大肆斋醮大兴土木之时,他们也劝过,但是皇帝没鸟他们。
现在看见皇帝干正事,不爱斋醮了,大臣们也就绝口不提朱右樘以往的黑历史了。
但鱼上岸了也会留下腥味的,何况是皇帝。那些一拍脑门的决定,到最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皇上,臣返京时见沿途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凉,官仓无余粮,令人寒心至极。”
“先生,何至于此?”朱右樘愣住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李东阳叹了口气,他这个月已经请辞了两次了,还是没能躲过这麻烦的烂摊子。
不过李东阳请辞的理由也很奇葩就是了,第一次说自己老了干不动了,皇帝瞥了一眼拒绝了。
第二次李东阳急了,推脱说自己碰见了灾异事件,朱右樘自然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当朝首辅怎么能随便离职,朱右樘不喜欢内阁,也不喜欢自己这个老师。但朝廷需要内阁,朱右樘也要继续仰仗李东阳。
即便皇帝曾说过内阁中人无所托这样的话,真是一句寒言暖人心,不愧是朱右樘。
内阁首辅想下课,只有两种情况能成功。一是犯了大错,皇帝厌恶至极必须要弄了他。
二是有替代的人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若是朝中有可以取代李东阳的人,皇帝自然会放他离开。
可惜,李东阳的资历与威望,暂时很难找到能够替代他当首辅的人。走不了,李东阳也不藏着掖着了。
看了一眼皇帝后,他直言道。
“京中勋贵大兴土木,所耗费钱财全都转移到了百姓头上。赋税增加,又遇天灾,百姓自是流离失所。”
勋贵,李东阳说的已经很委婉了,高情商就是京城里的勋贵。低情商就是皇上你的关系户,七大姑八大姨。
“岂有此理!朕要让他们即刻停止采办!”朱右樘生气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身体越来越差,治理天下十年,勐回头才发现自己干了个什么。一切都乱糟糟,十年呕心沥血就成了这副模样?
李东阳不说话了,兵部尚书刘大夏忍不住了,站起身说道。
“皇上,大同兵马不足以抵御鞑靼,武勋贪墨,克扣粮饷,侵占田地。”
边境告急,到处都是漏洞。京城底下,百姓流离。双重打击之下,朱右樘自己都迷茫了。
十几年的兢兢业业当皇帝,最后换来了什么。
实际上,朱右樘和他爹差不多。都是前期打鸡血,中期疲软,后期摆烂。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明宪宗朱见深打鸡血是被动的,为了保命不得不做。
但朱右樘继位之后的打鸡血似的勤劳也没有持续太久,一系列的因素让他摆烂越发熟练。
三年前,秦墨那场日讲是那年皇帝听过的第三场。按理来说,大半年过去,皇帝最少要听将数十次。
“何至于此?”朱右樘目光暗澹,靠在龙椅上微微仰头沉默了几分钟。
暖阁内,大臣仍旧在讨论。在大同巡抚与总兵的人选上,一众人陷入了争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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