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过都察院,不经过内阁,直接送往皇帝的手上。

 早些年,张俊的父亲曾与在外做镇守太监的萧敬关系匪浅,连带着张俊在萧敬那也留着一些情面。

 如今事态紧急,张俊投桃报李,只为感谢秦墨那五十骑之功。

 至于退敌之功,身为总兵的张俊身先士卒死守应州城本就是大功一件。多大的碗吃多少饭,张俊虽是个武人但心比真就针尖还细。

 鞑靼退兵的事情自然也在大同府城传开,云中王氏一切照旧,在面对城中文吏与世家的猜疑时,云中王氏态度强硬。

 族里只有一个声音,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人跳脚,也没有人背叛。主要还是被二娘与秦墨的手段给治服了,加上王氏这三年赚到的钱比之前五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利益是团结人心的最好方式,王氏牢固的像是一个铁桶一般。

 彼时秦墨消失,上门嘲讽的世家也有。接机碰瓷,想要侵夺王氏生意的也有,文吏武将上门威逼利诱。

 以法相逼,想要让王氏吐出一些财物以换取暂时的安宁。

 但王氏上下态度却异常的强硬,将所有上门的人都赶了出去,铺子遇到找事的也直接打出去。

 此刻鞑靼退兵,二娘一反常态,反而吩咐族人往所有针对王氏的世家与文吏武将的府上都送了礼。

 礼物很普通,一条死鱼。

 二娘强硬的让所有人感到意外,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那些文吏起初很愤怒,但仔细一想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先不说秦墨能不能从漠北活着回来,如果他带着三百人就能绕行千里袭营。那王氏,会不会也有这个能力?

 猜疑但是没有证据,文吏与大同府城的世家拿王氏也没有办法。绕是如此,对于王氏终究是多了一分忌惮。

 “小姐,东西都送去了。”问秋回到族里,对二娘复命道。

 “那些人有什么反应吗?”二娘说道。

 “没有,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问秋回答道,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小姐,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不知道。”二娘摇了摇头,“漠北凶险,一切都没有定数。他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不会和任何人说。”

 “能不能回来,只有老天爷知道。”

 “姑爷一定能回来的。”问秋有些后怕的说道。

 “嗯。”二娘点了点头,眼皮微合又说道,“让王常挑几个人过来,夜里行事,趁着城乱把陈家通敌的事情捅出去。”

 “这半个月就属陈家打压我们王氏最厉害,跳得最高。现在还他们一些颜色了,吩咐王常要挑脑子灵光一些的。”

 “是,小姐。”问秋得令,转身出了院子。

 二娘一个人站在台阶前,望着院子里参天绿树,缓缓闭上了眼睛。

 秦墨一个人敢带着三百人出去,她自己也不知道秦墨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若是能回来自然是最好,若是死在大漠了.......

 那作为他的妻子,自己会接过朝廷的封赏,为他守节。将来灭掉大同所有和王氏作对的世家,将势力一路蔓延京城。

 等她掌控了大同,掐住大明的最重要的边防。王氏子弟将来会出一个云中侯,她会做主让其过继在秦墨的名下。

 也算是延续了秦家的香火,让他地下得以安息。

 至于她自己,二娘没想过活太久。或许过二十年,三十年,找到合适的接班人就下去陪他。

 樊笼,她一辈子都没逃过樊笼二字。

 早死,也是一种解脱。

 回顾半生,离开大同随祖父入陕西再入江南。曾经没日没夜江南雨丝是樊笼,红妆贴黄是樊笼。

 王继给她打造了一副笼子,但她还是如飞鸟入林离开了京城。

 本以为云中是自由草场,可入了云中她才明白。不过从小的笼子换到了更大一些的笼子。

 漠北,秦墨终究没有走向斡难河畔。

 趁着鞑靼主力掉头回防至少要两天的时间,秦墨让沉三带队,在漫天的风沙中寻路。他们将前往三年一直派人维护的补给点,再次绕行五百里。

 这是他的第二手准备,悄咪咪的偷袭鞑靼部落并不解气,他准备对两万鞑靼兵的主力来一次偷袭。

 秦墨队伍里只剩下两百多人,就这样离去的话并不保证不会被达延汗设下的天罗地网捕获。

 如果他是鞑靼小王子,回防的同时也一定会分兵马出去在所有可能捕获三百骑的路线上搜索。

 不仅仅是回头,还一定会像一张巨大的渔网一般将偷袭自己大本营的明军全都找出来。

 所以留给秦墨退路并不多,纵深千里奇袭不难,但想要回去才是最难的。

 跑?

 若是一头撞进鞑靼布好的大网里,不消半天鞑靼就能对秦墨一部进行分割合围。在人数上,秦墨他们并不占优势。

 “公子,到了!”沉三骑着马来到了秦墨身旁,指着前方并不起眼的一块地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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