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袋子里抓了一把栗塞进了战马嘴里,战马囫囵吞枣匆匆咀嚼几口,补充冲锋消耗的体能。
这已经是秦墨两支队伍第四次喂栗了,这也是他们相对于鞑靼骑兵的优势所在。
冲出包围圈,利用这喘息的时间喂栗,轮流换弹夹扫射。而后再次撕开包围圈的口子,再次冲锋。
伤兵被带出圈外的时候即刻离队,组成一支新的尖刀,向着圈外奔去以待接应。而剩下的精锐将会为伤兵争取时间,同时拉扯鞑靼的注意力。
精锐再度冲入包围圈内,像刚开始那样刺入鞑靼内部。
每次休息的间隙,他们都会统一投掷爆燃弹以打乱鞑靼的阵脚,制造再次突刺鞑靼内部的机会。
附骨之火,直到烧穿内脏与骨头才会停下。那些沾染上火焰的人,痛苦的喊叫,震天的哭嚎声令人胆寒。
这些鞑靼的勇士刀伤不哭,箭伤也不出声。肾上腺素会帮助他们暂时性的屏蔽痛觉,但这一千度的高温让肾上腺素瞬间失效。
一群人倒在地上打滚,落下马来。身上的火焰如同最恐怖的蚀骨刀,刮去人身上的骨气。
两支尖刀队伍每一次冲锋,附近的鞑靼兵都会齐齐的被扫射倒地。大部分人的手脚会被流弹带走,血溅当场。
这种血腥又震撼的场面足以激起人内心的恐惧,使得鞑靼兵对秦墨众人有些畏惧。渐渐的,惶恐的情绪不断蔓延。
没人会想莫名其妙去送死,纷纷往后退去。
这一退,彻底打断了鞑靼的阵型。同时也给秦墨送去了机会,秦墨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带着人彻底将鞑靼阵型冲散。
抓着这个机会,秦墨下令队伍突围。
这是真正要跑了,这几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灭掉鞑靼右侧军队,使得鞑靼漏出一个口子,无法实现包围圈。
冲锋打乱主力阵型,削弱主力力量,给与鞑靼足够的震慑。
目的达成了,秦墨自然准备撤了。
两支队伍再次左突右冲,冲出了包围圈的刹那没有再度回头,而是头也不回的往远处奔袭而去。
一边逃命,秦墨一边命人往后扔爆燃弹阻挡追兵脚步。
只是一时半会,鞑靼阵型乱了,根本没有能力即刻组织追兵。但在秦墨两支队伍逃出生天之后,鞑靼很快集结。
追还是不追,达延汗也在犹豫。
这支明军队伍虽然强悍,但此战也是减员半数。区区不过百人,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忌惮的。
达延汗毕竟是草原之主,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让骑兵带着弩箭纵队追击,和那群明军一般的纵队,追上他们!”达延汗下令,“纠缠他们,把他们活活耗死!”
此时,秦墨等人一骑绝尘,不断调转方向留下假的方向迷惑追兵。
无用的枪械被丢弃在大漠里,换取众人生的希望。一行人低着头执行着统帅的命令,心无旁骛的骑马。
每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回家!回家!
战友死亡的悲伤来不及追上他们,心底的声音占据了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整个队伍的脑子都交给了头羊,秦墨。
所有人都可以放空,可以悲伤,可以幻想回家之后的日子。
唯独秦墨不行,作为活地图,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受着疲惫涌上心头,也必须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
好在秦墨是个很纯粹的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即使在奔逃时刻,他心里也没有什么情绪。
出走漠北千里,不过是为了保住大同城,保住他三年的心血。
千古帝业,封狼居胥都是他心中的家国万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家国梦。
男儿生于天地间,当肆意横行。
要么仗剑江湖,游侠意气,千里万里夜雨十年灯。要么守土漠北,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燕然勒石。
功在后世,当彪炳千秋。
藉藉无名者,非秦墨所愿也。一人之下,封侯拜相,也非秦墨所愿。他只想天下太平,四海清平。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秦墨慢慢明白为什么古人要祭天。
人这一辈子,一定是带着使命而来。与天地相通,给与天地呼应,向天地作答。
秦墨总觉得自己并不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他也在想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是密谋造反,推翻皇位?
还是封侯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那百官之首。执掌那天下权柄,让门生遍布大明的每个角落。
都不是。
秦墨喜欢钱,也不是很在乎钱。他有些野心,却也不愿意被禁锢在皇位之上。封侯拜相非他所愿,江湖游侠又嫌过于孤独。
他受不了桃花酒里论剑,夜雨十年灯里落棋。
清闲的生活太过于寂寞,身披荣耀又过于嘈杂。后来秦墨才明白,他要的不过是自由,随心所欲。
自由的最高境界,并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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