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处也是有的,放任不管,王氏那些人很快就露出了马脚。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只是他们自以为好似做的那些勾当神不知鬼不觉罢了。”

 二娘点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去你那住一段时间倒也可以,我好像从来没去过。”

 而后,二人又推心置腹的进行了一番长谈。

 秦墨的坦率让二娘松了一口气,她这段日子也是神经紧绷。无论是族内的矛盾,还是来自自家便宜丈夫的打压都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谈的越多,其中的误会更是让二娘越发有些哭笑不得。

 譬如秦墨一直对二娘保持着很高的欣赏态度,总是觉得她并非寻常女子,指定有着极大的野心。

 说不定想要权倾朝野,又或者是和秦墨想的一样,都想要控制西北部地区。

 “我一个女儿家,哪里有那么大的野心?”二娘风情万种白了他一眼,罕见露出小女儿家姿态,手撑着玉颈说道。

 “外祖母自小想让我回到大同替她接手王氏,从小我就知道自己的归宿是这大同城,祖父也知道。”

 “当年外祖母把我交给祖父,为了就是教我如何更好的坐稳家主的位置。如何丈量人心,如何御下。”

 说着,二娘的眼神逐渐失去光彩,自嘲道。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一辈子被困在樊笼里。所以我拼命的挣扎,或许是用力过头了,祖父又给了我一道樊笼。”

 “我?”秦墨有些迟疑的指了指自己问道,其实答桉他早就知道。

 “除了夫君还能有谁?”二娘干脆懒散的趴在石桌上,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在祖父的院子里多看你两眼。”

 “那时候夫君还是个秀才,来府上给祖父治病。我怎么也没想到,夫君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心却如刀一般锋利。”

 “大概是看走眼了。”秦墨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明显变得和谐多了,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

 “......”

 “娘子多有得罪,恕罪恕罪。”秦墨懒懒的斜靠在石桌上,揉捏着二娘,玩笑说道。

 柳絮纷飞,无边落下。

 二娘嫣然一笑,也回捏了秦墨一回,回敬道。

 “夫君目下无尘,岂敢岂敢。”

 目下无尘,算是二娘对于秦墨最贴切的形容词了。二娘对秦墨的了解,确实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不知道从哪什么时候开始,二娘发现自己与秦墨的步伐已经不一致了。当她入主云中的时候,他却一步步走入了皇帝的视线之中。

 而后的大疫,漠北一战,封伯。

 两人的距离越行越远,她也能感觉到秦墨有意在与她疏远。在某个瞬间,她才勐然发现自己的无力。

 她的丈夫,成了她需要仰视的存在。

 二娘的自信与骄傲,被秦墨一个又一个无法理解的新事物打败。王氏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开始依赖于秦墨。

 更致命的是王氏无法拒绝秦墨的供货,如若不然,对于王氏将会是更加糟糕的局面。

 而现在,二娘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天色也不早了,娘子随我回家如何?”秦墨站起身,对二娘问道。

 “我倒是可以,但王氏这边.......”二娘看着秦墨显得有些犹豫,“我如果一走了之的话,会有很多麻烦的吧?”

 “就算是夫君你手里有哪些族老的把柄,但我如果待在王氏的话可能......”

 “这个就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秦墨说道,“比起这个,等你去了我那,还有更比王氏更有趣的事物要告诉你看。”

 “王氏对于娘子而言,是樊笼对吧?”

 “嗯。”二娘点头。

 “我给你自由。”秦墨笑道。

 自由就是一个更大的樊笼吞没了一个小的樊笼,只要秦墨这道樊笼足够的大,足够精彩的时候,就无限等同于自由。

 “好。”二娘点头,对于秦墨口中那件比王氏更有趣的事情,她并没有太在意。

 她大概知道云中伯府弄出了不少新奇事物,但兴致并不是很高,只当是顺便过去看看。

 院外,族老们自然不可能时刻在外头守着。

 在秦墨进入内院之后,几个族老留下几个人远远观望着,而他们则是回到了先前议事那个偏院。

 一个个暗中揣摩着两人会谈论些什么,或许是与王氏与云中伯府的那笔账有关系。他们内心也是极度的忐忑,不知道秦墨会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一方面,他们极度仇视秦墨,对于秦墨的打压感到愤怒。但另一方面,他们同样恐惧着秦墨这个疯子的手段。

 让他们仍旧抱有一丝侥幸的,可能就是王氏族老这个身份了。高低来说,几个族老也算是二娘的长辈,四舍五入也算是秦墨的长辈。

 只是他们消息闭塞,并不知道秦墨为人实在是“太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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