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腥臊味,混杂着常年发霉的恶心的味道。

 商队的东家自然不可能住进这驿站里,始终待在那辆豪华的马车里没有出来。只是能看到有仆役捧着热水盆过去,估计是女儿家的洗漱。

 昏暗的走廊前方传来了人群的喧闹声,尖叫与嘶吼声不断,像是起了什么冲突。秦墨本能的警觉了起来,默默的摸了一把怀里的枪。

 “我们的人伤了!你们得给个说法!”三四个男人提着刀,穿着粗糙的棉衣,眼神不善的看着商队的护卫。

 这些护卫都是姜姓的东家养的,行事自然也不会过于鲁莽。几人只是戒备着,并不理会前来找茬的几个男人。

 秦墨踏入房间前正好借着夜色瞧着院子里一个翠绿的人影闪动了一下,似乎是那个奇怪的婢女小芸,上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大夫呢?大夫!”

 “你们这群混账!把俺兄弟推下楼,快赔俺兄弟药钱!”

 呼的一声,门口的烛火突然明亮的一瞬。所有人的愣了一下,他们看见一个年轻的郎中背着青囊走了进来。

 一步踏入的同时,那年轻人的目光极快的在人群中每张脸扫视了一遍。

 那三四个寻事的男人勐地一怔,心里感觉到一阵不适,而后马上又转而了愤怒。一个男人举起刀指着秦墨,吊着眼睛怒骂道。

 “哪个没长眼的瘪三!再瞎看爷爷把你眼睛给挖了!”

 话一出口,在场的姜家护卫顿时皱眉。在这偏僻的地界,这班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倒是真有可能做出那等残暴之事。

 虽然他们皱眉,却没有帮秦墨出头的意思。只是戒备的看着那三四个男人,似乎只要他们动手护卫也会动手。

 从明亮的门口烛火中走出的秦墨并没有理会两拨人,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目光在地上一扫就发现了两名倒地的人。

 没有说话,秦墨先是探查了那名商队里的活计的情况,扒了扒眼皮发现他只是被摔晕了,喉间涌出的血似乎将呼吸堵住了。

 他利索的打开青囊,穿起手套,打开活计的口腔。清理堵塞的异物之后,熟练的心肺复苏。一旁的商队众人看着秦墨的动作,不由也急了。

 “你在干什么!”

 “救人。”秦墨吐出两个字,并不想多言。

 “这游方郎中莫不是在草管人命,哪有这样救人的!”一个杂役惊呼出声,“你快要把他按死了!”

 “你行你上!不行少他娘的说话!”秦墨手上动作不停,冷冷的瞥了一眼人群中那杂役。

 “诶!你这厮!”杂役对秦墨也没有多尊重可言。

 一路上并没有人头疼脑热,自然也没有人求过秦墨。他们只是看着秦墨一路上什么也没干,白吃白喝的还有美婢陪着,早有怨言。

 现在听着秦墨的话挺冲,几个人杂役也纷纷站了出来,朝秦墨斥责道。

 “东家找你来是瞧病来了,你这一路上尽是骗吃骗喝!现在碰上事露了馅,气焰怎么敢如此嚣张!”

 “就是!要是这人你就不过来,反倒是害了他性命。我们必要上报东家,将你拿去京城报官!”

 “对!报官,抓了这庸医!”

 一众护卫们怀中抱着刀,听着杂役们的议论呵斥,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怀疑的眼神。只是方才见着秦墨从那杂役嘴里掏出一团血淋淋的东西,还是觉得抱有一丝期望。

 护卫中领头那人是个中年人,一脸的胡茬,开口嗓音浑厚。

 “小兄弟,你这法子能行吗?”

 “我不行,那你们找别人不就好了。”秦墨丝毫没有给面子,他知道那帮护卫的尿性,嘴上客气罢了。

 那中年护卫被秦墨怼了,脸上有些不悦,但也没再说什么。

 正说着这当口,躺在地上那杂役啊的一声,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呼气声。众人大惊失色,这是救活了?

 人群嗡嗡作响,顿时有人围了上来,就要询问查看。

 秦墨站起身来,回头盯了一眼那群杂役和护卫,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人无锋芒,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中年人的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只能笑笑。

 对于秦墨而言,他们只是很快分别的陌生人,既然冒犯他了,那他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只是那群杂役倒是脸皮厚,完全无视了秦墨的讥讽。一个个稀奇的凑上前去想看个热闹,完全将刚刚的冷嘲热讽丢于脑后。

 外头的院子里,婢女小芸走出了马车,看着驿站里面的热闹的景象愣了愣。她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几个杂役,手指着那边问道。

 “这里面在干什么?”

 “有个兄弟发病从楼上摔下来了,找了那游方大夫去治呢!”

 “听说那大夫不开汤药不扎针,正按在那人的胸膛,像是要活生生将他闷死。”

 “那能是治病吗!不就是草管人命!”

 闻言,小芸也不再理会杂役的议论。黛眉微皱,撑着伞提着裙摆穿过了院子,来到了门口往里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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