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列阵!”沉三喊了一声。

 原本还是乌压压的骑兵顿时开始有规律的移动,变化阵型,没多久分出了一支支单薄的队伍。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慢慢的将那群马匪包围。

 “快把火把扔了!他们快追上来了!”马匪头目大喊着,让手下扔掉照明的火把。

 手下也发现了那夜幕下如同诡蛇一般追上来的骑兵,不由心头一阵发麻,慌忙将手中的照明的火把全都扔进了雪地里。

 火焰在雪地里熄灭,马匪的四周重现陷入黑暗。

 人眼重新适应光线还需要一些时间,其中有些人一时间没看清路,直接落下马来。等他们想要上马继续逃已经来不及了,马蹄声在耳边响起。

 人还没来得及回头,视线顿时颠倒了三百六十度,随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骑兵毫不留情的割破落下马来的马匪的喉咙,并不断缩小着包围圈,如同围猎一般将剩下逃亡的马匪一个个猎杀。

 王显祖并没有参与追击,他马术一般,也没有跟训过,自然无法与兵士们配合。

 马车停了下来,担心受怕了一路的张春明见到沉三长舒了一口气,忽的又见到了沉三身旁的王显祖。

 “这位是?”

 “小姐的堂哥,王公子。”沉三介绍说道。

 “在下王显祖,南直隶人。”王显祖热情说道,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一看王显祖的样貌,张春明心里顿时有了七八分的谱,脸上立马带着笑和王显祖熟络了起来。他虽然没和王显祖见过面,但从秦墨嘴里也听过王显祖的事情。

 两人相见甚欢,沉三让人护着两人回了城,自己在原地等着尖刀骑兵围猎归来。

 王显祖坐上了张春明的马车,一同向着城内驶去。

 “张道长对吧?”王显祖举杯张春明碰了一杯,好奇问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道长解我多年之惑。”

 “无妨,直言即可。”张春明说道。

 “是这样的,道长,我小时候,祖父养的一条狗死了。那天祖父心情都不是太好,我想着要不学学狗叫让我祖父以为狗没死。”

 张春明脸上的神情一愣,郑重的盯了他几秒问道。

 “然后呢?”

 “我学狗叫一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祖父心情也没好转。”王显祖皱着眉说道,“反倒是我被绑了起来,被老道士用柳条狠狠抽了一顿。”

 张春明听得眉头直跳,心道这人是什么奇葩。

 “所以啊,道长,你说着世上有灵吗?”王显祖突然问道。

 “没有。”张春明摇了摇头,直接说道。

 闻言,王显祖笑出了声,不知为何,张春明忽然在这一瞬间觉得这小子和秦墨一样都是焉坏焉坏的人。

 果然,王显祖再次开口,并压低了声音说道。

 “张道长,你说既然天地无灵,皇帝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对吧?都说二十四史不过是二十四姓的家谱,谁又是真正的天子呢?”

 冬冬冬!张春明敲着酒桌,眯着眼睛意味不明的盯了王显祖一会,脸上露出了笑容。

 “所言极是。”

 “天象可以改变,天意也可以歪曲,圣人的言论也不能全信。全看人怎么说,怎么做。”

 两人碰杯,相视一笑。

 秦墨回到脸上成五给他找的落脚的院子里对付了一晚,盯着床前的稀薄的月光越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仔细回想了一番,似乎在带走焦黄中一事上并没有哪里出现了纰漏。事实上此事全程由他监督着完成,根本不可能露出马脚。

 张春明那大致也不会出事,自己已经提前写信通知王显祖那边带人去接应了,林出岫应该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对了,王显祖!

 想到这,秦墨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勐然想起王显祖可不是一个靠谱的人,让他端坐高堂倒不会出什么事情。

 但如果是这个脑补怪过分脑补了的话.......

 秦墨突然想起自己走时匆忙,根本没有想起跟王显祖通气了。若是让这个脑补怪知道自己把张春明这个钦天监正弄回去,又在大同做的那些事情。

 应该不会吧,不会觉得自己在准备造反吧?

 喃喃了两句,秦墨重新躺回了床上,心道虽然自己现在做的和造反没两样。但是他真没想过当皇帝,只是想要将皇权关进笼子里。

 况且眼下来说,他能做的其实很有限。即使最终也要靠武力来解决,但现在离那一天还是比较遥远的。

 至少,鞑靼的问题还没解决。秦墨不可能放开手将大明搅得天翻地覆,而让鞑靼乘虚而入捡了便宜。

 在秦墨的计划里,他打算先敲打敲打小皇帝。

 刘瑾之权柄都来自于小皇帝,不从源头上解决,秦墨也会束手束脚的无法行事。

 他要让小皇帝明白历朝历代的衰亡,皆是重驭世之术,轻经世子道。就像现在的小皇帝一样,对天下百姓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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