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都是实打实的牛人,有着丰富的基层实践经验。每一个人都在大西北扎根过,对大明的边防几乎是了如指掌。
而那时,弘治帝也问过秦墨关于兵部尚书的人选。秦墨说了两个人名,分别是刘大夏和杨一清。
现在活跃在大明边防的只剩下刘大夏了。马文升在一些官员考察问题上与阁老产生了矛盾,最终被弹劾退休。
马文升确实也存在一些考察不公的情况,倒也不太算冤枉,但人在朝堂又怎么可能清清白白。党争的结果是,只剩下杨一清还在活跃了。
刘大夏刚正不阿,对各地的镇守太监实行裁撤,最终落了个回家教书的下场。
整个大明朝堂,一朝天子一朝臣。
强势的大文官都已经退休了,各部的老大人下野,这也导致朝中没留下几个老资历。新入场的人更不敢和刘瑾叫板,甚至主动滑铲跪舔。
“不能等也要等。”杨廷和打断杨一清的话,提醒说道,“户部不回你的折子,极有可能是扣在刘瑾那了。”
“户部不应该呈给内阁吗?”杨一清懵了。
他知道刘瑾在京中权势极大,但却没想过内阁竟然也要将折子送给一个宦官查阅。荒唐,实在是荒唐至极。
“你回京不久有所不知,内阁早就是阉人的狗了。”杨廷和瞥了他一眼说道,“户部的折子送入内阁,内阁再把折子送给刘瑾。”
“你这样空手向刘瑾要钱要粮,以他的性子,要是能给你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阉人实在可恨!”杨一清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前方的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这些阉人锦衣玉食的供着。”
“鞑靼部在前年死了不少人,云中伯把鞑靼大本营给烧了,还杀了个济农。你知道达延汗那老家伙才几个儿子,这下子死了一个。”
“先帝驾崩之时,若非花马池城池修筑完毕,你信不信那达延汗那老家伙就敢带着人马南下!”
“两年,已经过去两年了!”杨一清叹气说道,“河套时常有鞑靼兵马劫掠,对大明防线虎视眈眈。”
“杨阁老,不是我夸大其词。和鞑靼那群疯子打仗,我大明的兵士几人甚至七八人才得以战胜一人。”
“如非这群疯子土地不够,非得打过欧逻巴洲去不可。”
闻言,杨廷和也叹了一口气,宽慰杨一清说道。
“户部若是没有刘瑾的首肯,这批银子是发不下的。况且现在京中局势紧张,关于荧惑守心的谣言四起。”
“就算是贪玩如小皇帝,估计现在也是惊魂不定。”
“怪事,这等传言如何会有人相信?”杨一清并不在意,只觉得大题小做,“从哪里传出来的?”
杨廷和没有立即搭话,而是先深深的看了一眼杨一清,说道。
“钦天监正,张春明。”
闻言,饶是杨一清也是心头一震。钦天监正,难怪.......如果钦天监正的话被当成谣言,那就没有真相了。
“那他人呢?”
“失踪了。”
“失踪了?”杨一清本能的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与杨廷和对视了一眼,也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深意。
“这好好的怎么会失踪.......”
“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纸包不住火。”杨廷和眼里露出深深的忌惮,“消息传出不过短短两天,北直隶衙门传来消息,霸州有一处马贼揭竿造反,一夜之间数千农民响应。”
“打着讨伐刘瑾的旗号,要清君侧。”
“怎么会这么快!不该如此啊!”杨一清眼里露出震撼之色,“霸州之地,如何能有如此多人响应?”
“呵,天下的百姓没地吃饭,除了造反还能做什么?”杨廷和说道,“刘瑾的胃口越来越大,下边的人赶着往上送好处。”
“这钱哪里来?不就从农民的田地上来吗?没有田地,百姓没法吃饱饭,活不下去了不造反也是死,造反也是死。”
说到这,杨廷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杨一清明白。
横竖都是死,不如造反了。
“不止是霸州,除州,并州,靖安、万年,东乡,每个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造反。”杨廷和摇了摇头说道。
“拜那位云中伯所赐,今年的年关别想好过了。”
“云中伯秦墨?此事与他有关系?”杨一清并不清楚其中缘由,多问了一嘴。
“当然有关系,钦天监正张春明就是他向先帝举荐的。”杨廷和瞥了一眼杨一清,“此事如此蹊跷,若是与秦墨无关,老夫这么多年的官不当也罢。”
“云中伯......”杨一清喃喃两句,皱着眉说道,“此刻他节制大同,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直接召见他?”
“谁知道呢?刘瑾比我们更清楚这件事是不是云中伯所为。而且,云中伯也是阉党,与刘瑾有着不少的猫腻。”杨廷和说道。
“刘瑾在这个时候装湖涂,谁又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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