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上的困难确实有,钻床和车床都需要重新手打。要把钢轨的轨梗与底板噼开得到一段钢胚,再经过红炉反复锻打,最后还要精修成合适的模样。”

 “再者是枪管和膛线,对精度都有很高的要求,只能一遍遍的实验。目前还么遇到困难,也可能是后面才会有。”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机枪也能批量制造,只是时间恐怕要往后推一推,弹黄的材料要准备一段时间。”

 闻言,秦墨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已经很不错了,当年就是靠着三百人和我们偷偷存下的两年的库存都能在漠北走一个来回了。”

 “虽然没几个活着回来,但这热武器这东西还是挺实用的,骑兵在机枪的面前也只能跪着。”

 两人已经走出了军工厂,立在一处无人之地。秦墨似乎是想到了前两年的漠北一战,又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前段时间王常死了,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我也知道该伤心一点才能收买人心,可我确实麻木了。”

 “两年前,三百多人我只带二十多个人活着回来,王氏两百多户一时间家家挂白皤。纸钱洒了十几里地,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场景。”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林出岫神色不变,“不这样做,死的人会更多,纸钱就不止十里了。”

 “你说的有道理。”秦墨瞬间回到了状态,脸上的伤感一扫而空,“走吧。”

 “好。”

 两人的对话很精简,林出岫不会安慰人,只会说实话。秦墨也并不脆弱,只是偶尔会在林出岫面前叹一会气而已。

 实际上在其他人面前,任何时候秦墨都是一副澹然的脸,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使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所有的事情,自然也包括封侯。

 大同城已经很久没来过太监了,秦墨倒是亲手斩过两个镇守太监,抓住了把柄顺手就给斩了。

 上次京城来太监还是弘治帝在位的时候,圣卷正浓,即便秦墨缩在这边陲之地也是有传旨太监不远千里前来传个圣旨又或是传个口信。

 弘治帝会的垃圾话也不少,曾经骂秦墨也骂得挺狠,可人家秦墨根本不放在心上。

 左耳朵刚进右耳朵就给倒出去了,任凭朱佑樘骂,反正就是不当一回事。为此,君臣吵架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到了正德一朝,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小皇帝并不喜欢秦墨,也不可能给他传旨。

 若是真有什么旨意,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墨也是这样想的,但他看到传旨太监带着谄媚的笑意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他可能想错了。

 圣旨来了,秦墨一边招呼人焚香拜桉,自己则是去了沐浴焚香去了。这也是给太监塞了两块银子后,传旨太监透露的意思。

 “侯爷可先去沐浴焚香,这是天大的喜事。”

 喜事?秦墨也猜不透这朝廷卖的什么关子,只是在想着这其中有没有小皇帝的意思,或者这干脆就是刘瑾一手包办的?

 以秦墨对刘瑾的了解,那个弔人还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反正小皇帝信任他,司礼监的批红大权也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手底下的人写折子送入内阁,内阁瞥一眼送入刘瑾那。刘瑾亲自批红盖上皇帝大印,再还给内阁,这就算是正是生效了。

 拟一道圣旨也不是什么难事,同样的流程再走一遍就是了。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秦墨也沐浴焚香了,一脸的虔诚接旨。那传旨的太监这才让三四个小太监打开四米长的圣旨,尖细着嗓子宣读道。

 这圣旨也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短短的一块黄布的圣旨,那玩意擦屁股都嫌布料少,能写几个字。

 这次来的是货真价实最正式的圣旨,圣旨前端为青色绢布,上有银色双龙围绕“奉天承运”四字。

 卷轴的轴柄贴的是黑犀牛角轴,这是有讲究的。一般是一品官贴玉轴,二品贴黑犀牛角轴,三品为金,再往后就是黑牛角轴。

 秦墨现在身上还挂着一个大同巡抚的帽子,按理是从二品,依着算二品官的待遇来的。

 仔细想来,若是放在明朝隆盛时期,秦墨这好歹也算是个最年轻的封疆大吏了。只可惜秦墨这巡抚之名也是用手段弄来的,朝廷承认了,文官们私底下都不承认。

 圣旨照例是奉天承运皇帝起手,一连串的赞美之词,从秦墨中举开始赞美。什么锐志气匡实,宏才赞理,云云此类一大把。

 念完了溢美之词又是念官职,从秦墨担任过的翰林院修撰开始念,一路念到了大同巡抚和云中伯,随后语气一顿。

 “封秦墨为云中侯,布告天下,闻使咸知,钦此!正德二年二月十三。”

 没有食邑也没有说可以世袭,反正就是按照弘治帝对他这个云中伯破格封取的规则来了一套。

 难怪可以轻而易举就封侯,感情只是个虚的封号。

 秦墨心中了然,但也并没有感到愤怒。他并不在乎什么食邑,只要他愿意,整个大同上交的税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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