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乱了,他也能临时换掉一些酒囊饭袋之徒。
譬如小皇帝在内外廷斗争结束之后,迅速让太监张永接手了十二团营,让刘瑾出任司礼监太监。
他能不知道刘瑾作威作福吗?
朱厚照当然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自己也爱玩。小皇帝看中的是刘瑾是个太监,且对他忠心。
太监做不了皇帝,也没有造反的动机,所以朱厚照放任刘瑾作威作福。对刘瑾贪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就是因为刘瑾从底下贪来的这些钱刘瑾把握不住,最终还是会流入他的手里。
还是那句话,太监是皇权的衍生,却dú • lì 于皇权存在。
刘瑾犯下的恶,与小皇帝朱厚照没有任何关系。只要皇帝想,直接杀了刘瑾,所有的好处都会流回到他的手里。
刘瑾就像是他的一把刀,一个仓库,一条狗。
焦芳请辞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害怕秦墨报复,而是敏锐的察觉到刘瑾小团体马上要完蛋了。
此时不撤退还等何时?
刘瑾最近看他也是越来越不顺眼,动辄就是大骂训斥。而秦墨封侯,焦芳在其中也出了力气,也算是犯了众怒。
不如就此辞官去,了去身后事。空出一个内阁的位置,就足够那群文官去争抢眼红了。
朝廷一个萝卜一个坑,职位只会少不会多。焦芳一走,内外的矛盾顿时就转移了。
朝廷官员还没意识到一个阁老请辞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信号,这也得益于焦芳这人在朝堂之上是人嫌狗憎。
但抛开焦芳本人讨人嫌的性格不谈,一个圆滑至极自私自利的官场老油子突然撤退了,这本身就有一定的问题。
这个问题,李东阳意识到了。
退朝之后,他连忙写信给了杨廷和,两人相约着在一处僻静的小庭院里见了一面。
两人之所以如此谨慎,主要还是为了避开东厂西厂番子的眼线。毕竟李东阳的身份特殊,两人若是光明正大的见面容易引起猜疑。
见面之后,短暂的寒暄过后,两人即刻进入了正题。
“刘瑾要出事了。”杨廷和点出了问题所在,但也只是个猜测。
闻言,李东阳也是点了点头,沉吟道。
“刘瑾已经把持了内阁六部,年初时还给皇帝修建了玩乐所用的豹房,权柄已经达到了鼎盛。”
“以我对刘瑾的了解,此人也是想做一些实事的,可国家的底子已经空了。皇帝的内帑他动不了,户部尚书没钱。各地平乱又需要一大笔军费,多地造反导致税收锐减。如此情况之下,刘瑾定会......”
“搜刮。”杨廷和应声补充说道。
“杨大人所言极是。”李东阳照例先捧一句,“只是这天下既没有藏富于民,国家财政也没钱,那钱只能在各地官吏的身上。”
“大明朝十官九贪,这钱都到他们的身上去了,这些污吏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就是藏银子,霸占田地房产,甚至于放印子钱。”
“老夫倒是见过也听过一些情况,那些污吏把银子藏在各种地方,挖坑挖水塘、夹墙,墙基,地洞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的日子倒是滋润了,唯独朝廷与百姓过得倒是艰难,想要拿钱就刘瑾得从这些人身上入手。”
“可那刘瑾想要从这些人身上掏银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杨廷和分析说道。
“如果是想要靠劝谏皇上节俭放弃玩乐恐怕也是不行的,当日外廷败给内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钱。”
“彼时刘公与谢公坚持杀掉八虎,革除皇庄,好让年幼的皇上做一个明君,但同时也是断了皇上玩乐的心思,也不能有钱供给他玩了。所以皇上这才倒戈向八虎,以至于外廷大败。”
“我们这位小皇帝的心思。”杨廷和摇了摇头,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了。
“若是无法劝谏皇帝收敛玩乐之心,目前的情况也无法加重税目,若是如此做了,弄不好这天真就翻了。”
“就算是往这底下的大小官吏搜刮钱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底下避税名目颇多,有截留、诡寄、飞酒三法之说。”
“这截留与诡寄,顾名思义就是在官田可以免税上做文章,要么就是干脆在留存上虚报,要么就是将交税的田地划到免税的田地名下。而那所谓飞酒就是那些无法免税的豪绅贿赂官员,将自己头上的税分摊到几百户的农户头上。”
“如此荒唐的做法,大明的根基岂能不坏,这朝廷法度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李东阳闻言,眼眸低垂了一瞬,随后开口说道。
“杨老说的是,但刘瑾对这些人动手并无风险,又怎么会有出事?莫非刘瑾动的是盐?”
......
另一头,秦墨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在城门口抓到了一个腐儒和一个书生。说不清来历,两人都说要见他。
“侯爷,那腐儒似乎是朝廷那边来的人,我们不敢轻易处置。”亲兵汇报道。
“那书生打扮的人说认识侯爷,只让带他去见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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