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所有农民起义军共同的矛盾,他们不像朝廷的部队那样等级森严,全靠拳头大小讲话。
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谁也不听谁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燧才会往大同的方向乱窜。
本来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当然是到处劫掠。但赵燧众人自命清高,并不满足于此,想要有更大的成就。
自此,两路人分道扬镳。
......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阳明急匆匆出现在秦墨房门前。封侯之后,云中伯府扩建了一番倒显得更冷清了。
本就没有一丝人间气,扩建之后倒是好了,入夜红灯笼一挂,阴间味十足。
说实话,王阳明大白天都不愿意上云中侯府。他就没听过哪个侯爷府上是如此凋零的景象,那几个行将就木的老仆不声不响的往那一站,王阳明甚至都不敢去摸他们的鼻息。
白天就一个字,死寂。
灰白的高墙,低矮的枯草枯木,幽碧的池水,黑门朱壁。耳背的老仆躬着腰自行来回,只看自己的路。
那场景,直接将第一次上侯府的王阳明给镇住了。
他见过奢华无度的王公,也见过高雅流水的贵族,将门、侯门、清廉之家他多少都见过,却从未见过秦墨这样的。
多少带点阴间那啥。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王阳明看着云中侯门口那两红灯笼就觉得瘆得慌,但眼下有急事。
他心一横,直接敲响了大门。
一路跟着沉默的老仆进了秦墨的院子,秦墨此前曾经在王阳明面前公开承诺过,只要他来随时都能见到秦墨。
好在老仆虽然年老但不至于昏聩,看了半天顺利认出了王阳明本人,并将他带到了正在奋笔疾书的秦墨面前。
“侯爷!出大事了!”王阳明走上前说道。
秦墨闻言停下了笔,一脸疑惑的看着王阳明,心说果然不愧是亚圣,连后世营销号的口头禅都会用。
牛啊牛啊,领先时代六百年。
王阳明没有理会秦墨脸色怪异的表情,他早就习惯了这侯爷偶尔会露出的反常举动与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出事了!”
“啊?”秦墨很浮夸的问道。
“匪首赵燧带着数万人马往大同的方向来了!”王阳明向前一步,面容焦急的说道。
“嗯。”秦墨点了点头,表情无限接近于可达鸭。
“侯爷是怎么想的?”王阳明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问道,“该怎么对待那帮反贼?”
这里王阳明并没有用对付一词,而是使用了中性词对待。
想来他并不清楚秦墨的意图之前,他也不想轻易暴露他自己的意图。只是问如何对待,那便是有好也有坏。
“这是好事。”秦墨沉吟片刻后说道,“大同缺人,这不就亲自送上门来了。”
“倒是也省的我到处找人了。”
说着,秦墨咧嘴笑了。
王阳明显然没想到秦墨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顿时也是愣了好半天也才反应过来,吃惊问道。
“你要把他们都收留起来?”
“疯了!那可是至少有五万流民。以你现在的实力,重创他们也丝毫不费力,但是收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五万人,那是将刀子贴近自己的心窝。”
“我知道。秦墨笑着说道,“可是这白送上门的肥肉不吃倒是怪可惜的,要就一口吞下才对。”
“肥肉吃了也会腻,就怕一口吞不下,反倒把自己噎死了。”王阳明皱着眉头的说道。
同时,王阳明在秦墨面前寻了一张凳子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四周烛火明亮。
“先生不必多虑。”秦墨笑着说道,“我是不可能与那赵燧一般到处劫掠祸害百姓的。”
“我倒不担心这一点。”王阳明说道,“大同在你的手中变得比以往更强盛,就凭这一点,你就不可能是杨虎赵燧那般人。”
“先生语气倒是笃定了我不会做反贼?”秦墨好奇问道,“若是我缺钱,想学着反贼偷偷弄一笔块钱呢?”
“钱何来快慢之说?”王阳明倒是不着急了,摆着谱说道,“那银白之物拿来又有何用?”
“这天下真正的值钱的往往不是金银,而是万顷良田,是猎人的一生本事,是渔翁毕生经验。”
秦墨明白,王阳明是在说劳动生产工具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但是银子有流通属性,能够在人们日常生活中流通传播,比宝钞更让人信任,同时银子也有支付属性,能够代替物品完成购买。”
秦墨看着王阳明似乎有些兴趣的模样,他继续说道。
“银子之所以是银子,是因为他的价值较为稳定,大明的银子储备较少,价值较高,所以百姓普遍信任银子的理由是银子不会在某天和宝钞一样被人控制,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闻言,王明阳深深皱眉,虽然知道自己上门的目的并非与秦墨讨论银两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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