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并非蒙元贵族,他的一切身份地位,来自于军功。

 就像幼年在草原上捕狼一般,精明的猎手,往往会撒下足够的诱饵,引诱目标上当。

 王保保以五千元军的首级,终于引诱徐达上钩。

 莫要觉得五千首级是少数,在古代行军打仗虚报军功的年代,有这实打实的首级数量,足以算是大功一件。

 王保保甚至将自身当做诱饵的一部分,如若有差错,他将成为蓝玉军功的一部分。

 “长生天庇佑!”

 王保保长叹一声:“此役,至少能为我大元延寿十年!”

 贺宗哲好奇不已,“将军……为何只要十年?”

 王保保摇头苦笑,他不会告诉手下,在野马川一役,他受了箭伤!

 至少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而言,熬过十年太难!

 大元无王保保,焉能续命?

 只是不能告诉手下,祸乱军心罢了。

 “追击徐达!此战若能将其击毙,大元说不定还有存活的希望!”

 王保保心中清楚,这位老对手从不会上当第二次!

 这就是徐达的恐怖之处,看似勇武不如常遇春,策论不如邓逾,防守不如朱文正。

 可综合实力最强,最擅长学习敌人,才最为可怕!

 大明拥有这样的怪物,何其之幸运!

 反观北元,王保保一旦亡故,将再无可用之将。

 “黄金家族?一群愚昧之人!中原大地,物华天宝,却不能让汉人为我蒙古所用!”

 王保保长叹一声,继续追击徐达,本料准了三天的军粮,却支撑着徐达大军不断前行,早早撤回了雁门关!

 “徐达的粮道已被我等阶段。”

 “按理来说,我军三日不眠不休进行追击,更截获了他的粮草辎重!”

 “这厮是靠什么维持体力?”

 王保保即便料敌先机,也想不到明军靠着校园三宝这样的便捷军粮,节省了埋锅造饭的时间,是以逃出生天!

 没有抓到徐达,让王保保感慨万分。

 雁门关下,两位老对手再次相遇。

 “魏国公,既然来岭北做客,为何走的这般早?”

 王保保拱手行礼,笑道:“在下还欲请国公进王庭一叙!”

 蓝玉闻言大怒,这王保保分明是在嘲讽他们战败而归!

 徐达面不改色,淡然道:“今日一见,方知北元齐王乃天下奇男子!”

 “我主厚待能人,残元气数已尽,齐王何不弃暗投明?以后定能名留青史!”

 王保保本欲即将徐达,谁知对方却反过来劝降自己。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徐达回礼道:“齐王,下次若能再见,徐某定会一雪前耻!”

 王保保马上回礼,“徐达,真乃良将也!能与你对弈一番,实乃毕生所幸!”

 “可惜,你身旁还有弟子在,未能倾尽全力!”

 说罢,王保保头也不回,直奔漠北草原而去。

 蓝玉不解地看向徐达,这一次与王保保交锋,大多数的决策,几乎都按照他的建议执行。

 可见徐达对这位后起之秀的器重!

 “魏国公……末将愧疚!”

 蓝玉羞愧难当,长跪不起。

 徐达摇头苦笑,扶起爱将,宽慰道:“蓝玉,你莫要因为此战失败而胆怯!你是我大明的未来!”

 “你要记住今日之耻辱,来日灭了北元一雪前耻!”

 “岳麟此子,将来出将拜相,定是我大明柱石之才!”

 “望你二人,都能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

 蓝玉满脸通红,他现在十分后悔,如果当时没有私心,将岳麟的话尽数告知徐达,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徐达叹气一声,随后捂住胸口,只觉得气闷难受。

 “上天,再给我十年!我定能打下草原,与卫霍李靖等人齐名!”

 ——

 同年三月初三。

 东路军在李文忠率领之下,于阿鲁浑河一带与元将蛮子哈刺章激战数日。

 元军败退,获人马以万计,明军亦死伤不少。

 李文忠一路高歌猛进,率师追至称海。

 元兵集结再战,李文忠见元军气势甚锐,乃敛兵据险自固并张疑兵。

 元军惧有伏兵,不敢逼近,遂引军而去。

 听闻中路军徐达败退,战略已经失败,李文忠引兵而归。

 正如岳麟所言,唯有西路军在冯胜、傅友德的率领下取得胜利。

 西路军进至兰州,颍川侯傅友德率骁骑5000败元将失刺罕于西凉。

 再战永昌,傅友德无愧为百战骁将,击败元太尉朵儿只巴于忽剌罕口,获辎重牛马甚众。

 然后与冯胜主力会师,败元兵于扫林山,斩首4000余级,擒其太尉锁纳儿加、平章管著等人,明军军威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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