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尚未见面之际,胡蝶仿佛有千万言语想要对岳麟诉说。

 只是相见过后,反而有些拘束和紧张,不知该如何出口。

 “小人家,当日就不该让你叫老公!”

 “哼!你现在后悔了?”

 胡蝶嘟起红唇道:“你个老人家,就是阴险狡诈,喜欢拿捏我这个小人家!”

 见妹子软萌易推倒,岳麟反而不忍心再以言语相欺。

 “小人家,你是丞相千金……”

 见岳麟提起“丞相千金”四个字,胡蝶忍不住身体颤抖,“老人家,你也跟那些人一样,是看重我爹的权势?”

 你爹有什么权势?

 最后还不是给皇上做了嫁衣?

 深知历史走向的岳麟,叹气道:“我与你交友,跟胡相没什么关系。我与胡相政见不同,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也并非一日两日。”

 “只是身为朋友,在下理应提醒你一句。莫要让胡相再泥足深陷,早日脱身淮西,告老还乡做个富家翁,岂不美哉?”

 胡蝶皱眉不止,她也不想让父亲深处庙堂之上,那些淮西宿将对胡惟庸并非心服口服,只是这位丞相能够带给他们利益罢了。

 “可我爹,他未必愿意听……”

 “实话实说,你爹斗不过皇上。”

 岳麟与胡蝶并肩而行,直言道:“淮西将他推出来当出头鸟,李善长身居幕后,即便你爹惹恼了皇上,也与他并无关系。”

 “你爹聪明一世,机关算尽,却不愿屈居人下。如今身为丞相,位极人臣,还有什么不知足?”

 “早日退去,还归乡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胡蝶乖巧地点了点头,岳麟语气真挚,让她相信了不少。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至于五百两银子,改日我会让人登门归还。”

 岳麟笑道:“咱们是朋友,你订了那么多衣裳,根本就穿不过来,何必浪费银两?”

 胡蝶俏脸一红,柔媚道:“好,那就听你的……省得我爹整日唠叨那五百两银子的事情。”

 “岳麟,他们说你有心上人了?”

 胡蝶心情紧张,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岳麟两世为人,岂能看不出胡蝶心中所想?

 “不错,我对她一见倾心。”

 “她虽然偶尔刁蛮任性,却也光彩照人。”

 “总之与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会变得更好。”

 见岳麟提起那个她,眼中满是爱意,胡蝶心中更是醋意难消。

 “那……她就没有任何缺点么?”

 胡蝶不服输,还是紧咬银牙,问了出来。

 “自然是有的。例如他爹,就性格暴躁,不计后果,是个莽夫!”

 提起自己的岳丈,岳麟可谓是不吝“赞赏”。

 “那相较于我爹呢……”

 “咳咳……她爹殴打朝廷命官,兴许送点银子能摆平。”

 岳麟再次好心劝道:“你爹如今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玩脱了,恐怕就要满门抄斩了!”

 啪!

 岳麟双手搭在胡蝶肩膀上,认真道:“小人家!我不希望朋友有事,如果,我是说如果能劝说你爹离开朝堂,一定要尽力而为!”

 “哪怕真的有那一天,我拼尽性命,也会保下你的性命。”

 胡蝶转悲为喜,本来听到岳麟有了心上人,她已经觉得十分难受。

 可岳麟刚才那般话,岂不是说明心中还有自己?

 “我不要你拼尽性命去救我。”

 胡蝶纠正道:“我要你好好活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便代我去看看这花花世界。”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府,省得被父亲过问。”

 “岳麟,今日你说这些话,我很开心。”

 收灯庭院迟迟月,落索秋千剪剪风。

 岳麟感慨一句,果然生在大明朝,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想方设法向上爬。

 且不说英娆那“势力”的爹,一直要他升官发财立功。

 若想拯救自己颇有好感的“小人家”,也要战功足以跟洪武大帝谈判。

 要知道朱洪武,可是历史上最不好说话的皇帝之一。

 “此番平定广西,我定要竭尽全力,方可为日后拯救小人家做铺垫。”

 ——

 丞相府。

 胡惟庸今日当着百官的面,可谓是出尽洋相。

 心情不佳的丞相,回来以后,却发现女儿并不在家中,忍不住骂了一顿下人。

 “蝶儿是大家闺秀,不在家中学女红,却偷跑出相府,你们难道连个女子都看不住?”

 家丁侍女们只能低头认错,胡相千金谁又敢阻拦?

 “爹?您怎么又在责骂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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