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你之见?”沂王问道。

 “我在伏波军中,曾奉命修缮城郭,给百姓穿渠引池,灌溉田亩。来时,看到南城外有几座绵延的山脉,上面倒是有些茂密绿树,明日且去看看!”

 次日,卫羽到得在城南山中,果然找到几眼暗泉。不久,四个附属县的县令都已奉命赶到,但是与没来无异,他们自己都吃不饱,更别说带粮食来了,而且此行竟还打算想向沂王讨些余粮带回去。此外,他们对流民、盗匪,也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沂王心下焦躁,将每名官员,挨个训斥一顿,分别恫吓一番,但也无济于事。

 勉强度过几日,济王与郎陵侯的粮车陆续运到,只是济国国中马匹也是十分稀少,只送来二十匹,但看到王宫里的粮食很快便堆积如山,沂王的面上方才见些喜色,吩咐给城内百姓配发饭食。

 又过数月,王宫的粮山变为土丘,不久之后,眼看就要还原成了平原,沂王又把卫羽、谢滟等人找来商议。

 谢滟如同往常一样,讲了半天,众人皆不知所云。

 沂王只得转头望向卫羽。

 卫羽讪讪道:“若让我带兵,没有问题,做些小事,也无不可。但如治国理政,实在非我所长!”

 沂王叹了口气,道:“莫非还要向各侯国求助施舍?”

 谢滟忽道:“不必!”

 沂王诧异,道:“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谢滟笑道:“适才沂王一句,倒是提醒我了,求人相助确是眼下唯一之道,但这次可以不用去求各侯国。”

 “那找谁?”沂王问道。

 “淮王!”谢滟显得胸有成竹。

 “不可,那淮王为人,我最清楚,从不做雪中送炭之事,怎可求他?”沂王道。

 “谢某与淮王交情还算深厚,愿不辞辛劳,亲自走上一遭,事情必成!”谢滟道。

 “实在不行,谢国相去一趟,倒也无妨。”卫羽道。

 “那本王就出个借据,将来必定如数奉还!”沂王道。

 当下,谢滟带上盖有沂王之印的借据,率领两名随从,径直奔往淮国借粮去了。

 他刚走不久,甲士忽进来禀报,说门外有客人求见!

 沂王与卫羽相互对视一眼,均感诧异,问道:“何人欲见本王?”

 “客人自称名叫苏仪,是沂王故交!”

 “苏仪?”沂王一听,一脸茫然,奇道:“我第一次闻其名,何言故交?也罢,先请此人入内一叙,且看看是什么来路?求见本王又有何事?”

 稍顷,但见甲士领进来一人,身材高大,骨骼清瘦,颧骨高耸,眼眶深陷,进门就朗声笑道:“怎么,沂王竟然不认识故人了?”

 沂王定睛一看,大吃一惊,忙起身迎上前去,道:“果是故人来访!卫士令,请暂且退下!”

 “诺!”卫羽见他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神秘兮兮,心中不解,但还是与众甲士一同躬身退下。

 沂王低声道:“原来是言中先生,几时改名唤作苏仪了?”

 “现在天下遍传言中用甚么劳什子角端弓刺杀式侯,乃是钦定罪犯,在下胆子再大,此刻也不敢行不更名,给沂王带来麻烦啊!”

 “有什么麻烦?那几日,先生寸步不离北宫,本王亲眼目睹,又如何能分身去刺杀那式侯?显是被人阴谋陷害!”

 待言中落座后,沂王忙问:“那日先生去了哪里?究竟如何离开的北宫?可知后来发生了何事?”

 言中叹道:“后来发生的朔平门之变,言某也是始料不及。当时,察觉自己已被他人设局陷害,震惊之下,忙于避祸,竟没想到无意中酿成如此惨案!”

 “先生何以知晓被人陷害?我等也是在那梁松、窦固率军团团把北宫围堵之后,方才获悉他们竟然要以刺杀式侯为由,抓捕先生!”

 “那日我出得大堂欲去更衣,却见一人行色匆匆自外而入,所穿衣衫竟与言某一模一样,甚至形貌也有几分相似,遂追上前去探个究竟,不料那人左拐右拐,便没了踪迹。我更觉得此事蹊跷,于是在北宫中继续寻查此人,不多时却听得梁松率军在宫门外要捉拿刺杀式侯的刺客,并声称那刺客便是言某。不久之后便又传来一片喊杀之声,我判断这其中必是有人精心设谋陷害,就躲在暗中观察动静,接着见到梁松率军闯入,到处搜索言某。情急之下,我便击昏一名南宫甲士,换上他的服饰,装作押解北宫宾客,遂趁乱溜了出去!”

 “如此说来,果然是有人精心设计,派人假扮先生,刺杀式侯,然后一路大摇大摆,奔往北宫,故意引人注目。难怪有这许多人证,指认先生。只是不知刺杀式侯有无数种办法,幕后之人为偏偏要使用那角端弓?”

 “此事实在扑朔迷离!其间蹊跷,言某至今尚未看透,但坚信将来自有水落石出之时。”

 “不错,此事必有天下大白之日,届时一切都将一清二楚。但不知先生今天光临本王陋室,有何要事?”

 “沂地本身贫瘠狭小,民风彪悍,又恰逢旱灾,颗粒无收,流民亡外,盗匪滋生,沂王此时归国,岂不濒临绝境,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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