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召他,必有要事。这里事情紧急,就不等他了!”宋均道,“我建议虞司徒留在城内坐镇,赵太尉与我到城外河边去看看地势,想办法在城外多扎几座大营,把人与物都疏散在沿河两岸。等王景一到,就可开工!”

 “好主意!”赵熹道,“虞司徒,你的意见呢?”

 “既然你们二人都同意,就按宋校尉的方略行事。”虞延道。

 “那好,就这么办。赵太尉,你走南门,我走东门,咱们到河边汇合。”宋均道。

 “为什么不一同走?”虞延问道。

 “宋校尉还不死心,万一在挤到城门的路上能撞见王景,就直接拉他去河边了,省得再往城里空跑个来回,你看这外面的人流,半天才能挪动一步,实在太浪费时间。”赵熹道。

 出乎二人意料,同时也是令他们喜出望外的事果真发生了,在河边的堤坝上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位就是王景!

 王景在城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人太密集,反而相互掣肘,什么都干不了。于是,他决定绕过荥阳城,直接去河边。

 他曾仔细考察过此处,心中早已有数,一看赵熹、宋均二人也赶了过来,登时大喜,顾不上见礼,就给二人分派了任务。

 命赵熹调集汉军,沿着东流的河水方向,在两岸扎下营帐,越多越好,把辎重也像一条长龙般堆放在沿岸。

 另派军士在每个营帐前,插立大旗,上面写明各地劳力的来源地,以示意他们到来后直奔此处点卯报到。

 而宋均,则把已经赶到的囚犯聚拢后,单独编营,由汉军看护,率先开工。

 二人领命而去。

 按照王景的这个方略,不出数日,此间就彻底变了样,那些已经开工的劳力们干的热火朝天,挥汗如雨;陆陆续续的远道而来者也不断投入劳作,一切秩序井然。

 站在荥阳城头远眺,但见河道两岸上下人头涌动,修渠的长龙伸展得越来越远,七弯八曲,尾部缓缓消失在一望无边的天际。

 原本暴躁湍急的黄河逐渐被疏通了经脉,数日前还在气势汹汹的咆哮怒号,此刻慢慢收敛了脾气,变得温和平静下来。

 王景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一轮险情总算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暴雨,水势那么汹涌,若有一处泛滥或者冲垮堤坝,我王景都是千古罪人啊!好在连续奋战数个昼夜,抢凿出几道沟槽,及时分了流。”

 “难怪这几日你茶饭不思。”郑异道,“岸上那三位小将是谁,以前没见过。”说着,他指着城下正在调度军士的三名汉军将领。

 “一位是前南宫卫士令耿忠,刚过世的好畤侯耿弇之子;另一位是前奉车都尉耿秉,其父大司农耿国也是不久前才撒手人寰;那个搬起巨石的,是耿弇的三弟耿广之子耿恭,退出汉军后,当下并无官职在身。疏浚汴渠事关重大,陛下破例重新启用耿忠与耿秉率十万汉军护渠,耿忠为兄,出任主将;耿秉为弟,出任副将;那耿恭嘛,想必是跟着一起出来帮帮忙。”王景道。

 “瞧着这三人的威武气概,必是深得耿家的家传精髓。”郑异赞道。

 “前天,我已让太尉赵熹与司徒虞延去黄河上游加固堤坝去了,陛下遂派耿家兄弟来此处协助管控修渠的汉军与劳力。”王景道。

 “你们在前呕心沥血,陛下在后也是殚精竭虑啊!”郑异叹道。

 “正是!”王景道,他忽转过头来,望向郑异,问道:“昨日王康为何提前去了沂国,不是说好他与你们一道同行的么?”

 郑异道:“因为沂国国相谢滟急着要赶往淮国,所以王康已经启程了。而我与井然、何敞也即将出发。故此,特地前来辞行。”

 “真是有聚就有别,只能期待各自珍重了。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王景道。

 “不必客气,请讲!”郑异道。

 “我绘制的那幅图,乃是为兴修水利专用。一般只需看个大概即可,而你为何在来的路上,研究得那么细,揣摩得那么久,还若有所思,究竟有什么奥妙?”王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