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国在朗陵之东,靠近大海,相对湿润,日照较足,气候温和,开阔平坦,五谷茁壮,蔬果硕实,端的是天府之国。

 依照王景的治水思路,在朗陵国分流后。无论是继续东进的黄河,还是转而南下的汴渠,都需经过此地。

 济国王城,气象万千,城高墙厚,巍峨雄伟,遍插旌旗,遮天蔽日,甲士威武,刀兵耀眼,声势犹胜京师洛阳。

 城内街衢通达,巷户密布,商铺鳞次栉比,货殖琳琅满目,过往仕人形形sè • sè ,城中的豪门气概也不亚于京师的公侯府邸。

 济王王宫坐地其中,金华玉堂,正殿崔巍,天圆地方,华阙中天;后宫幽深,闺房周通,兰林蕙草,随侯明月,亦非南宫可比。

 饶是井然、何敞等这些从京师来的,也看得目不暇接。

 “怎么样,到富庶之地来做国相,是一个美差吧?”郑异对何敞笑道,“将来得好好感谢我啊!”

 “奢侈恣欲,游观无节!”何敞却恨恨说道,“来时,那些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流民,咱们一路上可没少撞见,真是此处天,彼处地!难怪济王不愿意再兴师动众,破土动工,疏浚汴渠!”

 到了王宫门前,王平下得马来,走上前对众人说道:

 “几位请稍候,待我先进去通禀济王。”

 良久之后,他才趋步出来,道:“王爷吩咐,说路上鞍马劳顿,先请何国相回府,余下各位暂去传舍休息。”

 “回府?回哪个府?”何敞疑惑道。

 “就是国相府啊?自建成以来,都是空着的,因为阙廷始终没有遣派过国相来上任呀!”王平道。

 “不是陛下没有遣派,而是因为济王一直对阙廷拟定的人选不满意。”井然道。

 当下,王平亲自带着何敞前去相府,而郑异、井然等其他人则被他的随从领往传舍。

 相府也是房舍林立,焕若列星,玉阶彤庭醒目,崇台闲馆俱全;奴婢来来回回,穿梭其间;仅马厩中的高头雄骏,就不下百余。

 何敞望得目眩神驰,回首对王平,道:“我哪里需要这偌大排场,快领我另寻清静之所!”

 王平急忙拦住,笑道:“这府中亭台楼榭、花园湖泉都有,还能少得了清静之所。国相如不满意,尽管开口,也可以依相国之意新建。”

 “这里,就是再清静,也不能让我的内心清静下来!”说完,何敞带着陈睦就往外走。

 “何国相,此处居所并非为你一人而设,而是依据济国的法规为一国之国相而建。你未来之前,就早已竣工。今日你不住,自会有下任国相入住;再说,已经建好,你却让这里空着,却执意另选他处而居,不但有违节俭,反倒更加浪费,岂不是奢侈无度吗?”

 何敞想了一想,道:“此言倒也并非全无道理。那就给我们收拾个肃静点的角房,那些奴婢们从哪里来还是送回哪里去!”

 王平道:“这个容易。不过,那些奴婢们乃是国府出钱买来配到相府里的,不能退回原处。您若不需要,尽快不用吩咐他们侍候便是。但他们得留下来,否则无处可去!”

 济国的传舍也是金碧饰珰、雕梁画柱。

 井然让传舍仆役们去把京师随来的汉军都安顿下来,见堂舍内只剩下他与郑异二人,方叹道:

 “这比我的太中大夫府可辉煌多了!”

 “辉煌好啊!”郑异道,“适合久住。”

 “莫非你还打算在此久住?”井然奇道。

 “不是我!”郑异道,“而是要看济王希望让我们住多久?”

 “此话何意?”井然不解。

 “明日你就知道了。”郑异道,“常有人云:欲速则不达!反之则是,欲达则不速。要想达到目的,就不能一味求快。”

 次日,井然起个大早,梳洗已毕,出得自己的堂舍,趋步来到郑异所居院中,见堂门紧闭,显是尚未起床。

 井然也不客气,抡起拳头猛敲了一通,方听见里面传出郑异懒洋洋的声音:“谁啊!那么早就砸门,扰人清休!”

 “不早了,快起来用膳,然后一同去见济王。”井然嚷道。

 “王府可曾派人前来相请?”郑异问道。

 “还没有。等咱们用过早膳,就差不多该来了!”

 “那来了,再用早膳不迟。连日鞍马劳顿,精疲力竭,该好好休息几日了。是用早膳,还是去后园赏花观泉,你等自行其是吧!”说着,他似乎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井然无奈,只得自行先去用膳,然后在后院转了半日,到得午时,仍不见王府来人,在舍内呆得实在无聊,遂准备出门到市面上去游逛。

 不料,刚至大门,府前的甲士将大戟交叉架起,挡住去路,虽然面带微笑,口气却是不容置疑,言称:

 “王爷有令,京师来使,乃是贵客。为安全起见,不经王爷亲自应允并安排陪同,则不得出门!”

 井然无奈,只得怏怏调头返回舍内。抬头却见郑异已经起来,简单用了午膳,精气神立刻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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