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事先就看出来了?”

 “区区小计,岂能瞒过郑某双眼?”

 “那既然看出来,却为什么还要中的他的圈套?”

 “不如此,怎能印证郑某的推断?”

 “什么推断?”

 “就是他身后之推手。郑某断定此人当下就在济王宫中!”

 “什么人,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我的井兄,你真是一个正人君子,一点防人之心当真都没有。我且问你,何敞来后,你可曾见过?”

 “不曾!”

 “咱们到此后,可曾独自出过大门?”

 “不曾!”

 “是咱们不愿,还是他们不许?”

 “自然是他们……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何敞竟也同咱们一样,被软禁起来了?”

 “咱们去见济王,都由王平亲自接送;昨晚来回,天色尽墨,途中漆黑一片;今日来回,你只顾坐在车内,那王平定是不断与你交谈,以分散注意力,你又可曾望见济国王城的街巷情况?”

 “不曾!”

 “前些日子,我还说济王夜舞笙歌,三竿方起,今天却为何突然起一个大早,召见于你?”

 “这?”

 “那济王昨晚纸醉金迷,喝得几近人事不知,今早却为突然变得清醒无比、言辞犀利,说得你京师家喻户晓的堂堂贤士井大纶都哑口无言,只能在此发呆生闷气?”郑异道,“而且还让你不知不觉之间自己感到理亏,话中暗透着你接受美色贿赂的机锋。如此多箭齐发,你井大夫猝不及防之下,自然无所适从。如此高明之策,若说出自济王本人,你可相信?”

 “嗯,你这样一说,似乎果真如此。”井然如梦初醒。

 “他们必定在筹划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或者不愿意让你我知道之事;不愿意让你我知道,也就不希望陛下知道。”

 “那能是什么事?”

 “必定是你我一上街就能察觉之事。故此,当下他们最期盼者,就是你我早日离开,越快越好!”

 “有道理,那计将安出?你我在此苦撑,熬不过时再主动离开?”

 “非也!”郑异微微一笑,“他有来计,我就有对策。且再等几日,熬不住的自然是他们。”

 接连几日,济王府既没来人,亦无消息,如石沉大海。

 井然心下越来越焦躁不安,不时从自己堂中走到院内,又从院内走到郑异堂中,后来见后花园的门也被关闭了,就只能在这几处来回疾走,不住唉声叹气。

 郑异却是稳如泰山,气定神闲。

 直到第十日,王平终于登门,问寒问暖,说这说那,但筑渠之事却是只字不提。

 郑异则依然谈笑风生,滔滔不绝。

 有备而来的王平竟然都被他的口如悬河给说得透不过气,不一会儿便精疲力竭,慌忙起身告辞。

 郑异将他送至传舍门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简牍,交于王平,道:“既然济王不愿出具文书,我等就自己草拟了一份奏疏,准备派人送往京师呈交给陛下,先请济王过下目,以便将来应对陛下询问之时,提前做到心中有数。”

 王平连忙双手接过,放在兜囊内,当下告辞,转身出门,上马匆匆忙忙回了王宫。

 时辰不大,他又返了回来,口称济王有请。

 井然闻言心中一喜,急忙穿戴整齐,来到郑异房中,却见他仍坐在案几后纹丝不动,正在专心致志的看书。

 “济王有请,你怎么还不动身?”井然问道。

 “是啊,难道郑仆射竟没听到末将适才之言?”王平也从门外阔步入内。

 郑异头都没抬,淡淡的说道:“我等已连续数日不曾出门,不是不想,而是不便。既然不便出门,就请济王登门吧!”

 井然、王平一听,都吓了一跳,均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声道:

 “让济王来此?”

 “不错!反正,我今天是不准备出门了,事前也没这个打算。”郑异懒洋洋道,“今晚好好准备一下,以便明日继续远行!”

 “什么?明日要走?”井然、王平又不约而同的错愕道。

 “是,明日一早!烦请王令代我等向济王辞行。若王令今日不来,原本我想留下封书信道别,这信都写好了。”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卷简牍,递给王平。

 王平大惊失色,顾不得接过,忙道:“那我赶紧去禀报一下济王!”言罢,转身就走。

 “你竟敢让济王来此?还明日就走?为何不提前告知于我?”井然瞪大眼睛质问道。

 “提前告知你,那王平不就看出了破绽?他一旦识破,如何才能继续假戏真做?”郑异懒洋洋道,“若去那济王宫中,我等一言一行,皆被那幕后之人当场知晓,如此一来,我在明,敌在暗,岂不被动?若在此间,那人不便再藏于暗处,被动的一方,岂不就轮到他了?”

 “妙!”井然赞道,“但焉知济王愿意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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