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林游面现难色,栾提蒲奴将眼一瞪,丘林游连忙转向郑异道:“单于要你像见到你们的陛下一样,行大礼叩拜!”
郑异面色倏变,断然道:“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汉臣的大礼,只能拜见大汉陛下时用!”
丘林游道:“这?如此直截了当,不合适吧?”
郑异厉声道:“就照我适才所言,说给他听,要一字不漏!”
丘林游无奈,只得原封不动的翻了过去。
栾提蒲奴当即大怒,喝令武士上前把郑异等人全部拿下。
丘林游面上早已没有了血色,吓得躲在一旁,不敢言语。
甘英等被两旁武士扑倒在地,而郑异则举起使节,大喝道:“敢动我者,就是冒犯大汉陛下;敢动使节者,就是藐视大汉阙廷,必为大汉子民生生世世永久之敌!”
甘英的头被牢牢摁在地上,兀自强挺起后颈,咬牙硬是用匈奴语重复了一遍。
那些武士闻言望向栾提蒲奴,栾提蒲奴不耐烦的一挥手,示意还啰嗦什么,赶紧快些拿下。
“且慢!”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栾提北此刻却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若依你所言,那当初南匈奴的那位栾提比向大汉官员行叩拜大礼,又当如何解释?”他转向郑异,所说的,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丘林游此时已经缓过神来,连忙趋步至栾提蒲奴身旁,给他轻声翻译。
“行叩拜大礼乃是大汉礼节,专为子民面见天子而设。匈奴人见单于,几时曾有此大礼?再者,栾提比乃是归附大汉,仿照你们先祖呼延单于,自认为大汉臣子,故此,方才行此大礼,并无不妥。今我郑异是持节代表阙廷应邀而来,与代表匈奴的栾提蒲奴单于应当平等相见才是,却被要求强行大礼,岂不荒谬至极?”郑异道。
“好,你初来乍到,我且不和你多说。你们汉语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且先在龙庭冷静几天,自己就想明白了!”栾提北说完后,向栾提蒲奴悄悄用匈奴语说了几句。
栾提蒲奴面色也缓和下来,不住点头,笑着回复了几句,似乎是在夸赞他。
栾提北伸手把站在门旁的卫士长招了过来,悄声耳语一番,那卫士长领命,吩咐人先将甘英以及同来的其他官吏与汉军一同带走;自己则亲自带着数名武士,用一个牛皮套头,将郑异罩住,将他押往另外一处。
虽然看不到前面,但此时帐外骤然寒冷许多,脚下的大地被冻得坚硬无比。郑异脚下不住打滑,引得周围的匈奴兵不住的哄笑。
越往前走,劲风越加凛冽,直接穿透郑异的棉衣,冷入骨髓。
不知走了多久,到得一处,郑异忽觉似乎风力弱了一些,然后头上牛皮套头也被撤去。
他连忙睁开眼睛,原来已置身于一座帐篷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天色已然黑透,里面漆暗一团。
他闭目片刻,待适应这里的光线后,便在帐内贴着四周走了一圈,里面空无一物,却不时听到外面传来的兵器交鸣之声,显然是已被团团围住,岗哨严密。
看来想出去,是不可能了,而且即便就是想到办法出去了,但出得去这个帐篷,还能出得去这个龙庭吗?出得去这个龙庭,又能出得去冰天雪地的匈奴吗?更何况他还身负阙廷的重要使命?
于是,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不如找一处地方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想对策。
但是,他轻轻放下使节,摘下佩剑,刚想坐下,忽然浑身一震,原来地面之上竟都是寒冷入骨的坚冰。
他连忙站起,然后俯下身来,把手伸了出去,在漆黑的地面上四处摸索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处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歇歇脚。但他再次失望了,这个帐篷内的地面到处都是被冻得硬如磐石的坚冰,原来此处竟是在一个被冻住的湖面之上。
他又拿起佩剑,扶着它站了一会儿,但这样又能支撑多久呢?人毕竟还是血肉之躯,连日来马不停蹄的劳顿困乏与冰彻入骨的寒气很快就让他站立不住,终于瘫坐到了地上,再想站起,却不可能了,因为脚早已被冻僵了,竟麻木得毫无知觉。
麻烦越来越多。他的体温融化了地上的一小片冰块,变成水后反过来又侵入他的衣衫,很快又重新变成了冰贴到身上。
更可怕的是,他的体温正在被身下的坚冰一点一滴的吸走,而他虽然熟读黄帝内经,但此刻却无能为力,只得把生死交给了上天。
也不知是昏厥还是昏睡,他逐渐失去了知觉,暂时忘记了扎心裂体的刺骨之寒。
匈奴南征军大营外,一队匈奴游骑从旷野中疾奔过来,经过营门时并没有驻足,而是向门楼上的哨兵吹了几声口哨以示有急事,就马不停蹄的径直朝着帅帐冲了过去。
他们中间有两人并没有穿着匈奴军的服饰,而且还被捆住了手脚,横在马上。这是在巡察时,抓到的两个可疑人物,来自云中西城外驻扎的南匈奴大营。
一个自称叫丘林荡,另一个叫兰戎,他们是奉主人须卜水骨都侯之命,前来给左谷蠡王栾提南送密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