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忡忡中,一阵沙沙踏雪之声映入她的耳中,登时扑灭了她心中的焦急之火。她连忙顺着脚步声方向望去,但见白茫茫的雪野中,一个黑影正在向着她藏身的方向移动。

 “郑异!”她起先心中一阵狂喜,但当这个黑影逐渐变大时,立即又转为了恐慌,这个黑影比郑异臃肿的多,似乎还负着什么东西,腰间还有另有一物还时不时的闪着寒光。

 当前方的景物又清晰了一些时,她的恐慌登时又升级成了惊恐,来人竟是一个匈奴兵,腰间发光之物原来是一把映着地上白雪的来回摇摆的锋利弯刀,背着一个大兜囊,手中还抱着一物,翻着皮毛的帽子扣得极低,以至看不见五官。

 关雎本已冻麻的身体此时竟已根本不听她大脑发出的起身逃跑的指令,竟僵卧在地丝毫动弹不得。

 “让公主久等了!”来人把手中之物放了下来,接着又将背着的背囊扔到雪地上,用手向后推了推头上的皮帽,露出了真容,正是郑异。

 绝望瞬间化为喜悦,一股暖流瞬间融遍关雎全身,她瞬间一跃而起,上前扑向郑异,一边捶打着他的胸膛,一边埋怨道:

 “我为你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夜,而你却一早就有意吓唬我!”不知不觉中,她口中的“本宫”已不知去向,而是换成了“我”。

 郑异呵呵一笑,道:“请问公主想在何处用膳?是在旷野雪地之中,还是回到先前的黑暗山洞里去?”

 “那就还是回山洞去吧!”

 “且慢!”郑异笑道,从雪地上,将适才手中抱着的那物展开,原来是一个兽皮包裹,先从里面拿出一个与自己所带一模一样的翻毛帽子,让公主戴上。

 公主此时早已冻得面色发青,头脑麻木,戴上这个皮帽后,方才渐渐清醒过来。

 郑异接着从包裹中取出一件翻毛大棉袄,也给她套在外面,随后又拿出一件皮制甲胄,还要再给她加上一层。

 这次又遭到她的强烈反对,一会儿嫌太臃肿,一会儿不方便走路,反正死活就是不穿。

 郑异道:“这个不是用来保暖的,而是用来掩护身份,保证你我安全的。这是匈奴兵服。”

 她这才不再拒绝。

 此后,郑异取出一双皮靴,关雎的脚小,根本就穿不上。但这也没有把他难倒。

 他将包裹东西的兽皮割成几个小块,先包住她的脚,再伸进靴筒中,果然走起路来立刻便好了许多,虽然没走出几步宽敞的靴子便前后调了头,但据郑异说,匈奴人都是这样穿鞋的,靴子故意做得很大,不分前后脚。

 下面,他把包裹中的最后一样物件拿了起来,挂在她的腰间,那也是一把明晃晃的匈奴弯刀。

 面对她的不适应与质疑,他解释道:

 “匈奴兵,哪有不带刀的?若不配上刀,自然就露出了破绽。”

 一切布置妥当后,他拎起地上的背囊,同已暖和过来的她一同向昨晚住过的那个山洞走去。

 虽然暖和了许多,但穿着臃肿的她却更走不动路了。

 无奈之下,郑异只得又背起了她,一手拿着背囊,一步一步向山上爬去。

 来时是下坡,只有一个她,此刻回去则变成了上坡,需要背着她,还另加一个塞满匈奴肉食的背囊,两件弯刀,两套皮甲、两套皮袄等。

 回到了山洞时,他早已汗流浃背,全身湿透。

 背囊还有微温,郑异取出烤羊腿、熟牛肉,递给关雎,道:“还好,趁热吃,香着呢!”

 关雎正饥肠辘辘,当即接过来,迅速一口咬下,接着更快的一口喷出,皱眉道:“这是什么味道?难吃极了!”

 郑异将手中的羊腿也咬了一口,道:“好吃啊!慢慢吃就习惯了。若吃不习惯,还有牛肉。”

 关雎吃了一口牛肉,又道:“还是难以下咽!”

 郑异笑道:“幸亏和亲未成,否则你到了龙庭,嫁鸡随鸡。天天都是这些,天天望而兴叹,久而久之,岂不就不食人间烟火了?”

 关雎突然火冒三丈,将手中的牛肉一把朝他扔了过去,喝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大汉就不应该与匈奴和亲。习俗不同、语言不同、饮食不同,却还要和亲!”

 郑异没有躲闪,被砸个正着。

 他缓缓俯下身,把掉到地上的牛肉,默默的一块一块的捡起,俱都重新放进了背囊中,才道:

 “适才,臣混进了匈奴大营,躲了半宿,方才寻到机会击昏两名在营帐内休息的匈奴兵,找到这些肉食与衣物;然后,又打翻一名准备去集合出营的游哨,骑上他的战马,混出了匈奴大营。数十里地后,趁着黑夜摆脱了他们,徒步返回来寻公主。明天一早,匈奴兵发觉后,必然会将此山彻底搜遍。故此,我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须动身逃走。南面到处都是游动中的匈奴铁骑,咱们不得不由此继续一路朝东,绕过匈奴的势力范围,再转而向南回奔大汉,所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天寒地冻,途中恐难觅食。臣暂且先备上,今天公主不爱吃,说不定明日或者后天就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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