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忽觉面上有异,似乎有温热的水珠滴了下来。

 他立刻警醒,睁眼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原来是关雎正在目不眨眼的凝视着自己,眼眶湿润。

 他慌忙坐起,笑道:“看样子,总算是缓过来了。快,吃点牛肉,补补身子。”说着,起身将她搀了回去,并将牛肉在火上烤热后,递给她。

 她默默的吃着,泪水不住顺着面颊往下淌,却一言不发,只是痴痴的望着他。

 郑异道:“不想问问这到了哪里吗?不想知道昨天落水后都发生了什么吗”

 关雎忽然扑哧一笑,道:“我只记得打了你一耳光,然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她第一次展颜露笑,一改往昔的冷若冰霜与清高孤傲之态,在跳动的火苗映射下,婉风流转,楚楚动人。

 郑异下意识的摸了下脸颊,忙道:“高士弘清淳之风,贞女亮明白之节!昨日,公主真是贞烈,如此汹涌的浪流,竟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着实出臣意料,令人敬佩。”

 关雎突然满面飞红,低头悄声道:“那时我在溪边戏水,正玩得尽兴,一抬头望见周围突然涌现的匈奴兵,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立时被吓得双足发软,摔了下去。”

 郑异一听,心中好笑,嘴上却道:“公主乃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何必如此谦虚。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关雎摇了摇头。

 郑异道:“这户人家住着一对老夫妇,檀公、檀婆。檀公是乌桓人,檀婆是汉人!”

 关雎露出惊异之色,道:“异族亦能通婚?”忽的想起自己这次和亲不也正是为此吗?神情顿时黯淡,真是多此一问。

 郑异瞧在眼里,忙岔开话题,道:“这对老夫妇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檀婆对公主照料的无微不至,身上的衣服就是她给换的。”

 关雎这才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非先前所穿,而且还不是汉族服饰,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郑异道:“他们有些来历,尤其是这檀婆,善解人意,颇有主张,必能读书断字。我告诉她,咱们两是兄妹,你名叫郑雎!”

 “兄妹?郑雎?”关雎诧道。

 郑异一惊,忙道:“公主恕罪,昨日历尽艰辛方找到这户人家求助,仓促之间,临时编造,搪塞一下,竟没思虑到公主身份。”

 关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为什么说是兄妹?不说是……”脸上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