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的事了,若在这堆火焰熄灭之前,打听不出来,那就连你也一同投进去,到火中接着问。”赫赫厉声道。

 “才人”立时面色如土,用着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望向郑异,转而摇了摇头,露出了绝望之情。

 就在此时,山间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令惊魂落魄的他瞬间又再次点燃了活下去的希望。

 灿烂的阳光下,远处的白色雪域中现出一匹正在飞奔而来的枣红马,穿过墨绿的树林,踏上翠绿的草地,刹那间便到得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从马上跳下一位一身红色毛毳的乌桓少女,约有十六、七岁,头发不长,明目皓齿,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有如朝霞升起,清丽脱俗,令人为之耳目焕然一新。

 望见“才人”的神情,她似乎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转向赫赫,用乌桓话说着什么,却见赫赫把眼睛一瞪,直摇头。

 而那少女又坚持争辩着,一副斩钉截铁的神情,赫赫最终显得及其无奈,将手一挥,然后自己带着两个女仆转身回了穹庐。

 “才人”如释重负,连忙上前千恩万谢。

 那少女望着郑异、关雎等众人,向“才人”又问了些什么,“才人”一一作答,然后她点了点头,向举着郑异的乌桓壮士挥了挥手,示意将他放下来。

 关雎冲上前去,扑向郑异,而郑异将她拥住,以防被看出破绽。

 那少女走到二人身旁,柔声道:“没事了,不要怕!我母亲脾气暴躁,与汉人不一样,不通情理。我叫赫赛儿,这名字也与汉人有点区别。”

 她说的,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言罢,见郑异、关雎都露出惊诧之情,笑道:

 “我在幽州学过许多年的汉学,老师是幽州太守萧著,你们可曾听说过?”见郑异无没有反应,而关雎似乎先点了下头,后又摇着头,又笑道:

 “瞧我,你们两个人,一个又聋又哑,一个早已被我母亲吓破了胆,又如何能知道我的老师?”

 她朝气蓬勃,目光清纯鲜亮,一笑起来,露出一口皓齿,如同身后的雪盖一般洁白,自是如花绽放,活力四射。

 说完,她又对“才人”道:“歆间,去,带这姐妹两个到前面雪地上去,把手与脸擦洗干净。”

 原来这位“才人”名叫歆间。郑异与关雎默默的跟着他的后面,沿着山坡穿过树林,向雪地走去。

 “今天真是幸运。”歆间边走边道,“若赫赛儿不在场,你们就肯定就活不下来了。实际上,她刚从幽州回来并没有多久。”

 郑异默不做声,心中却有个问号:既然赫赫对檀驰如此一往情深,何以又另嫁他人?但不知这赫赛儿的父亲又是谁?

 “就在这里用手搓搓雪,把脸擦干净吧!”歆间道,“今天帮你们说话,连我也差点跟着遭了殃,也得清醒清醒!”说着,抓起一把雪,放到脸上,反复搓了起来。

 郑、关二人蹲下去,学着他的样子,用雪涂在面上,来回搓揉,着实冰冷刺激,山上凉风迎面一吹,更加把寒气刮入骨髓。

 不过,几个寒战过后,倒是确实清醒不少。

 二人见手中的雪已没有黑炭与灰尘污垢,知道已擦拭干净,对望一眼,虽然始终都在一处,却一直无暇互现真容,恍若数日未见,相视一笑后,立起身,转了过来。

 歆间一看,登时满脸惊异之色,道:“如此一对粉雕玉琢般的漂亮姐妹,如果刚才被投入火中,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走,且看赫赛儿怎么说。她若不收留,就给我做仆人吧!”

 当他们再次见到赫赛儿时,那些被一起掠来的人都已不见,想必是已被各家族领走,去做了奴仆。

 而看到此时的郑异与关雎,赫赛儿亦是睁大眼睛,愣了半天,道:“你们就留下做仆人,陪我吧!”见郑异不答,急道:

 “我可以保护你们,以免被我母亲加害。她一直想打听你这件毛毳的来历。”

 关雎道:“好啊!我们愿意,我姐姐听不见。”

 赫赛儿大喜,一把抓住关雎的双手,问道:“她是你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关雎从来没有撒过谎,登时被问个哑口无言,郑异瞧在眼里,急在心中。

 “说嘛,快些告诉我。否则,一旦母亲问起来,我答不上来,就非常麻烦。所以必须要让我知道,也好替你们遮掩。”赫赛儿道。

 关雎低下头,脑中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郑异在旁看着,只觉五脏俱焚。

 而赫赛儿还以为她在犹豫是否应该相信自己,遂耐心等着她想明白后告诉自己。

 时间似乎变得凝固,四人静默了半晌。

 最终,又是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寂,赫赫的一个丫鬟趋步过来,对着赫赛儿道:“大人让你把这件毛毳脱下来,给她送去!”说罢,指了指郑异。

 赫赛儿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虽然她们说的是乌桓话,但关雎却突然来灵感,道:“那好,我相信你,就把实情托盘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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