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虑之再三,已思得一策,如若可行,在此即可先挫一下他们的锐气,暂时拖延些时间。”郑异道。

 “什么好计策?”

 “shā • rén !”郑异冷冷的道。

 关雎吃了一惊,忙道:“那赫赫虽然性格暴躁,shā • rén 如麻,残害大汉百姓多年,可她毕竟是赛儿的生身之母啊!”

 “目前,还不用杀她。”

 “那杀谁?”

 “须卜水!”郑异恶狠狠的道。

 她再一次看到他的面上露出了杀气,如此浓郁,竟至咬牙切齿的地步,却又都是冲着同一个人—须卜水,但同时又有些纳闷,郑异素来宽容大度,不记私仇,不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胡人矮胖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把他得罪得如此之深!

 当夜,郑异心潮澎湃,辗转反侧,一会儿思量着赫赫母女的那段对话,一会儿推断着幽州太守萧著的态度,一会儿想着阙廷的明帝与井然,一会儿又惦记着济国与沂国当前的境况,以及王景他们筑渠的进展……

 又是直至黎明方才入眠,睡没多久,便被一阵叫嚷之声吵醒。

 他忙睁开眼睛,这次关雎醒的比较早,正站在门前向外窥视,那喧哗声越来越大。他也起身,走到关雎身后,向外望去。

 但见赫泰与须卜水带着多名随从,站在赫赫门前,正在与赫赛儿争论,却不见赫赫出来。

 “奇怪,若换做平时,那赫赫还不早冲出来了!今日为何一反常态,竟没有露面?”关雎道。

 “很有可能不在。”郑异道。

 “她能去哪里了?”

 “赫泰许诺的牛、羊、马不都还在路上吗?没见到实物,她如何会轻易答应他的请求?但若明言拒绝,就注定就得不到这些牛羊了!她如此贪心,又岂能眼睁睁坐视这些财物从眼前溜走?必是先把这些牛羊哄骗到手再说。所以,多半是找一个理由出去躲赫泰了。”郑异道。

 “为什么又不带赛儿一同去躲?赛儿又与赫泰吵什么?”

 “要是带上赛儿,意图不就太明显了吗?赫泰、须卜水又不是傻子,看到赛儿,他们心中方能踏实下来。如果连赛儿都看不到,山上没有了主人,他们还能留下来么?路上的牛、羊不又踪影皆无了么?至于他们在争吵什么,不外乎是赫泰他们想进入赫赫的穹庐,赛儿又不允许,所以引起他们不满。”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关雎道,“不好,他们朝着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郑异定睛一看,可不是?

 赫泰阔步在前,须卜水趋步于后,赫赛儿正拼命追赶,试图想阻止他们。

 关雎道:“如果真是露了陷,看到你是男子,那赛儿妹妹应该是喜极而泣还是怒极而泣?”回头一看,郑异倒是镇定自若,目光炯炯的望着来人。

 眼见众人已到近前,赫泰庞大的身躯抬脚就要进来,赫赛儿冲上去挡在门前,用乌桓语大声道:

 “这里是女子的住所,不得擅闯,否则母亲回来,必然饶不了你!”

 赫泰怒道:“刚才去你母亲的穹庐,你不让进,也就罢了。这如今我要进汉人奴婢的穹庐看看,你也不让进!你的眼中,还有我这个从兄么?”

 “我眼中,只有正直善良的从兄,没有心术不正的从兄!”赫赛儿道。

 “我不就进一个汉人奴婢的穹庐看看,如何就心术不正了?在赤山,我想进谁的穹庐就进,无人敢管。”

 “这里是白山,不是赤山!你若想随意进入别人家的穹庐,就回赤山吧,此处绝对不行!”

 “你这是撵我回赤山?”赫泰一瞪眼。

 “你要如此理解,立刻回去,我也不会拦着。”赫赛儿道。

 “我要真走了,看你怎么对母亲交待。”赫泰转身就要走,须卜水连忙阻止,道:

 “都是赫家兄妹,赤山、白山也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进不进一个卑贱的汉人奴婢的穹庐而闹得不愉快?不如这样,我们不进穹庐了,就在这里喝酒吃肉如何?昨天大家都还没尽兴,今日接着喝,一醉方休!”

 赫泰点了点头,对着赫赛儿道:“在外面摆酒喝,不算心术不正吧?”说着,一挥手,周围的随从便开始布置。

 赫赛儿一言不发,径直进了穹庐,对郑异、关雎道:

 “两位姐姐多多见谅,乌桓男子粗豪莽撞,比不得汉人彬彬有礼。今日就让他们在外面喝一个痛快吧!母亲不在,我已阻止不了。”

 关雎道:“直到此刻,我姐妹二人安然无恙,全都仰赖赛儿不遗余力的保护,如何还会抱怨?没关系,只要他们不闯进来就成。你母亲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出来管教他们?”

 “她见今日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去山上洗浴了。”赫赛儿道,“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说话间,外面又开始大声喧哗起来,推杯换盏,吼叫声越来越响,但所说却都是乌桓语。

 突然,“咣当”一声脆响,一只酒觥砸到穹庐外墙上!

 “放肆!”赫赛儿当即起身,就要冲出去找他们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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