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赤山乌桓之中还有一家族,实力本也不弱,便是檀家。檀家长子檀驰退隐山林,二子檀远则娶赫赫为妻,并育有一女。”

 “这事你也知晓?”祭彤微微一怔,心中不解这个年轻人半年前刚出塞,而且去的还是匈奴龙庭方向,何以此刻却如此熟悉辽东乌桓?

 郑异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我即为此事而来。”

 “为此事而来?”祭彤不仅诧异。

 “不错!说来话长,请容我慢慢道来。”郑异道,“赤山、白山乌桓反目,从此不相往来。此事太守可曾知晓。”

 “这事当然我知道!”祭彤道,“有一年,赫赫之夫檀远突然从白山返回到了赤山,但从此就再没回去。其原因在于,赫甲痛下毒手火并了族内对头檀家,就连妹夫檀远也没放过。其妹赫赫一气之下,与赤山断绝了往来,自己做了白山乌桓大王。”

 “祭太守真是对边事明察秋毫。”郑异赞道,“但那年檀远为何返回赤山,祭太守可否知道?”

 “这个应属乌桓的家事,我就不知道了。”

 “据我所知,乃是同赫赫的几位兄长到来有关,他们是二哥赫乙、三哥赫丙、四哥赫丁。”

 祭彤越听越惊异,何以此人竟如此熟知乌桓之事?不由得眼睛越瞪越大。

 郑异继续道:“是因为赫家兄弟带来了一个志向远大的奇谋异策,而檀远却不同意,他们之间由此出现了严重分歧。檀远才愤而返回赤山欲向赫家讨个说法。”

 “什么奇谋异策?你可知晓?”祭彤问道。

 “略知一二。其他部分,皆为推测,待思虑成熟之后,再禀告太守。”郑异道,“且先说这已经证实的一二。匈奴、乌桓、鲜卑曾三方联合大举进攻汉境,但皆以失败而终,这其中祭太守之功,自是举足轻重。”

 “尽责而已,不足为提!”祭彤谦道。

 “正面强攻不成,赫家遂生二计,此策远比匈奴、鲜卑、乌桓三家连兵要高明的多。可以绕过城高墙厚、牢不可破的汉军边塞,直接让海内继王莽之乱后再经历一次郡国崩析。”

 “请仔细将来。”祭彤神色更加深沉,正襟危坐。

 “首先,将乌桓才能绝异之士派赴京师阙廷,赢得陛下及身边重臣信任,得以典职机枢,以便施展层层递进的连环之计。”

 “连环之计?”

 “不错!即为分化瓦解、乘虚而入、里应外合!”郑异道。

 “如何分化瓦解?”

 “就是激化先帝草创天下时留下的两处根深蒂固的矛盾。第一个是,两宫太后,两位太子,也就是郭家与阴家之间的矛盾;第二个,则是先帝东州的嫡系之臣与西州归附部属的矛盾。”郑异道。

 “此二者确实根深蒂固,难以化解,我亦有亲身感触。”祭彤叹道,“那么,何为乘虚而入?”

 “此即为我与公主不惜舍近求远而来面见太守的原因。近来,赤山乌桓铁骑出现异动,太守必是得知后,亲自出来侦视,所以才在这里扎营落脚,也正因为如此,你我方得以相见。”

 “不错!我接到轻骑侦报,说赤山乌桓尽起营中兵马,向西南白山方向行进,却又有意绕道远离汉境,似乎不欲惊动汉军,但真正意图不明。故此,我才率领汉军与鲜卑轻骑,前来一探究竟。”祭彤道。

 “他们此次行军实为奔袭,趁阙廷忙于筑渠,无暇北顾之际,夺下白山,巧取幽州。这便是乘虚而入。”

 祭彤神色一变,沉思半晌,道:“此事稍候再议,那第三步,里应外合又是什么?”

 郑异道:“以夺占幽州为号,策动海内各属国叛乱,幅裂华夏!”

 祭彤浓眉紧蹙,道:“且先详细说说眼下这第二步。如今这赤山人马何在?你之所言,貌似有理,但可有何凭据?”

 郑异道:“赤山兵马兵分两路,一路正在围困白山,引诱幽州汉军前来救援;另一路,则埋伏在幽州通往白山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围山打援。至于证据,白山大人赫赫昨夜误入赤山人马埋伏圈,已经中箭身亡,此外我等亲眼目睹。”

 “赫赫已然身亡?”祭彤觉得不可思议,“竟是死在自己亲兄长的赤山乌桓之手?”

 “她之死,与其夫檀远之亡,貌似各有其因,实则殊途同归。当初,赫家兄弟上白山来,提出想送檀远与赫赫的五岁女儿赫赛儿去幽州随太守萧著研习汉学。”

 “萧著?那是本太守的好友啊!当世通儒达士,廉直嫉恶,不可多得之大才!”

 “正因为廉直嫉恶,天下驰名,所以才被赫家兄弟所利用。”

 “此话如何说起?”祭彤疑道,“难道他会有背叛大汉之心?”

 “此时尚难确定。但是,萧著经常向阙廷推荐贤俊,却是属实。所荐之人,或许有才不假,但是其才究竟是用于兴汉,还是亡汉,却难以判明。”郑异道。

 “这赫家兄弟中的老四,名叫赫丁,曾化名言中,卷入当年刺杀式侯的北宫五王案。若说起证据,就是信阳侯阴就无意中曾在他身上搜出角端弓,但具体案情至今没能查清,言中本人也下落不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