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家的独门绝技,你身为端氏头人,竟还如此不自信?”

 端木石道:“大王绝不可小觑这祭肜,他身经百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年与偏何交战之时,我就在场。鲜卑军中有多名神射手举着角端弓,一齐射向祭彤,竟皆未能伤他分毫。反倒被他冲上前来,一一斩杀!”

 赫甲微微一笑,从箭壶之中取出一支白色箭枝,道:

 “你可见过此物?”

 端木石道:“莫非这就是白山之箭?”

 “不错!当初,射穿马援腿骨的,便是此物!说来,他也着实骁勇,在瞬息万变的万马军中搏杀时,竟能听风辨器,躲过我的致命一击!不过,今天这祭彤就没这么幸运了,莫非他还能胜过马援之勇?”

 就在二人说话时,忽然远远有人叫道“大王,我有急事禀告!”

 赫甲循声望去,但见一人在赤山武士的拥簇下疾奔而来,当看清楚来人后,立时喝道:

 “我不是派你出使护乌桓校尉营,去稳住来苗么?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意外出现紧急情况,特来禀报。”那使者道。

 “什么紧急情况?”

 “来苗声称要去赤山拜访大王!”

 “他为什么突然要来赤山找我?”

 “是因为护乌桓校尉营忽然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汉人,一个是鲜卑人,俱都穿着两军的铠甲,是专程跑来向来苗告密的。”

 “告什么密?”赫甲问道。

 “这人把大王的动向与意图说得清清楚楚,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那使者道。

 “什么?他怎知我等定下的方略,那个鲜卑兵是何模样,可是端家的人?”赫甲说着,望向端木石。

 “他身上所穿,确实是角端牛甲,但是不是端家的人,我就不知道了。”那使者道。

 “不可能是端家的人!”端木石道。

 “那你带来人可曾减少,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赫甲急问道。

 端木石怫然不悦,当即反唇相讥,道:

 “是少了几人,那日包围白山乌桓之时,为保护大王,都已死在大王面前!至于赤山乌桓的勇士们少了多少人,无论活的还是死的,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大胆,竟敢如此说话!”赫甲大怒。

 那使者连忙道:“大王切勿着急。那名汉军把事情说完后,好在来苗根本就不相信,所以才提出要去赤山面见大人,以证明那人是在造谣诬陷。”

 “此话当真?”赫甲道,“他没有起疑心?”

 “丝毫没有。他还当场把那二人关押起来,并让我先回赤山,通知大人,他随后就前来拜访。”

 “那就是说,来苗的汉军必定无法前来驰援祭彤了!”赫甲仰天大笑道,“且等我将祭彤斩杀,回来满饮庆功酒!”

 说完,催马径直下了山坡,朝着沙场飞奔而去,身后数十名护从急忙紧追过去。

 此时,汉军阵中亦伤亡惨重,马、步军与积弩营都被围困在汉旗周围,陷入苦战,阵形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而祭彤则挥舞大戟,驰城飞堑,依旧所向披靡,独自穿梭于敌军阵内,凡到之处,乌桓铁骑便倒下一片。

 赫甲远远勒住战马,唤来身后随从,悄悄躲在他们身后,抬起角端弓,搭上白山之箭,从两名随从的肩膀之间伸出箭簇,瞄了良久,终于等到祭彤朝着己方飞奔而来,想必杀得兴起,追得乌桓铁骑到处跑,忽然看到这里人群聚集,就赶上前来厮杀。

 祭彤到得近前,却见前面的乌桓铁骑与此前所见不同,皆是黑色皮甲,巍然不动,他心中一愣,暗道:这里竟有鲜卑兵,那赫甲与端家人必然就在附近。

 正欲定睛观望,却见这数名鲜卑兵突然向两侧一闪,中间闪出一魁梧伟岸的大汉,身穿乌桓毛毳,却外披鲜卑黑甲,手执一把牛角状弯弓,上面搭有白色长箭,正在瞄着自己,心中暗呼:“不妙!”

 渔阳传舍。

 田虑无暇多言,忙与关雎进了后堂,推开窗,一个鱼跃扑了出去,滚到地面,方觉户牖并不高,遂招手示意让关雎出来,伸手将她搀住,然后一同朝着广汉楼的灯火阑珊之处疾奔而去。

 关雎出塞数月,历经坎坷,练会了骑马,见识过了战阵,体力已是大增,此刻已顾不得自幼灌输习练的宫廷礼仪与雍姿神态,拼命扯足狂奔,边跑边问道:

 “高楼之上,无处可逃,岂不是自投罗网?”

 田虑道:“黑暗之中若被捉住,则如待宰杀的羔羊一般,定无逃生之机;前面的广汉楼上正在大摆宴宴,高朋满座,多为各属国来使,大庭广众之下,或存一线生机。”

 “各属国来使?”关雎一愣,正想问是否有济国、沂国或者淮国这几位王兄的人,闻得身后已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慌忙随着田虑脚不沾地的冲到广汉楼前。

 此处倒是热闹非凡,前来聚会的宾客络绎不绝,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向广汉楼的门前涌去,如官吏去阙廷上朝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