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端木石的鲜卑武士与乌桓铁骑困惑不解的刹那之间,这支人马的身后又突然现出数名汉军,迅速将摇摇欲坠的祭肜救走。

 端木石顿时恍若大悟,高声何道:

 “这是偏何的部属,是敌人,一起斩杀,绝不能放走了祭肜!”当下率部催马急追,但对面这支鲜卑军立刻上前拦住了去路,两方当即混战起来。

 周围的乌桓兵见他们衣甲相同、语言相同,一时之间竟分不出敌友,变得无所适从。

 端木石又叫道:“端家的武士们,把头盔摘掉,以示区别!”

 但为时已晚,他手下本就为数不多的鲜卑武士此刻竟皆都丧身在对手的快刀之下。而对面那支鲜卑生力军兀自兴犹未尽,又继续向他杀来。

 端木石急忙用乌桓语叫道:“快放箭,他们是汉人的军队,格杀勿论!”

 乌桓铁骑们此刻方才如梦初醒,当即围上前去,历经一阵血战,终于平息了这场战斗,而祭肜早已回到了汉军阵中。

 此刻,魂不附体的赫甲还在疯狂的扬鞭策马,不停的狂奔,直到天色暗淡下来,坐下的战马已经筋疲力尽,瘫软在地。左右有人上前呼唤,“大王,大王,不要再抽打了,此处安全了!”

 他定神一看,端木石带着随从们正关切的注视着自己,心中方踏实不少,道:“那祭彤呢,此时是否已被我射杀?”

 “他一直疯了似的在后面追你,但毕竟身负重伤,时间一长,就支撑不住了。我们正想取他性命之时,半途突然又杀出了一支偏何的鲜卑军,趁我等困惑之时,汉军又把他救了回去,而我们也担心大人有失,就一路寻找过来。”端木石道。

 “快,不能让祭彤和他的汉军跑了,继续围攻!”赫甲道。

 “大王放心,包围圈一直都没松,他们仍被困在里面。”

 “那还不赶快加紧进攻,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务必要把祭肜杀掉,此人太过勇猛,实在是心腹大患!”赫甲道。

 端木石当即转身,让传令兵吹起号角,再次催动千军万马,掀起滚滚浓烟,夕阳斜射之下,更如翻江倒海,不时激起层层巨澜。

 却听得汉军阵中,也是战鼓隆隆,显是斗志不减。

 “这祭彤,究竟是人还是神?”赫甲道。

 “鲜卑人,都把他敬为天神。刚才又有许多鲜卑人为他豁出了性命!”端木石道。

 “他就是真的天神,今日遇到我赫甲,也要把他打入地狱!”赫甲恶狠狠道,“此人不除,灭汉无望!”

 说罢,站起来,翻身上马,率领众人,又重返战阵。

 乌桓铁骑见他安然归来,立时士气大振,展臂欢呼,声震四野,而被围的汉军也是鼓噪喧哗,再次擂鸣战鼓,惊天动地。

 赫甲大怒,道:“我数万乌桓勇士,被这三千汉军竟纠缠了整整一日。到了此时,他们还如此嚣张,真是欺人太甚,继续猛攻!”

 其实,就在他说话间,乌桓铁骑的强攻一刻都从未停止过,双方不断有人倒下,汉军已被围成一撮圆圈。

 祭彤干脆卸掉全身盔甲,用撕碎的战袍将左膀伤口捆包住,但仍不时有鲜血渗透出来。

 他的右腿也中了两箭,与周围的重伤汉军坐在一起,望着那些正在进攻的乌桓铁骑,谈笑风生,间或高声呐喊,给还有战斗力的汉军助威。

 眼见着乌桓铁骑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箭枝已不住射在身侧,祭彤挣扎着站起来,叫道:

 “汉军将士们,我再最后给你们擂一次战鼓,大家准备一起痛痛快快上路!”

 说完,咬起牙关,一阵猛捶,汉军闻听,亦是齐声鼓噪,祭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完最后一下,坐到了地上。

 广汉楼,外观巍峨,气势恢宏;内里豪阔,金碧辉煌,将室内灯火映得满楼通明,上下共分三层。

 一楼矗立许多汉军甲士,横眉竖目,严阵以待,肃穆而立,戒备森严。

 二楼大堂则布满条案与坐席,虚位以待。

 三楼设有雅座隔间,透过户牖,向外能将渔阳全城尽收眼底,对内则可遍览整个楼下大堂,应是平日饮酒观景赏月之用。

 卫羽待二人穿过一楼甲兵阵列,直奔楼梯而去,上得二楼,已到了不少宾客,人声鼎沸。

 三人选择了靠近边角的一处不引入瞩目的席位,相继入座。

 卫羽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身后不远处有人说话:

 “卫令,今日为什么比我这个国相来得还要晚啊!”

 卫羽侧身望去,一人褒衣博带,仪容清秀,笑意盈盈,却是昔日的同僚,前沂国国相、现淮国国相,谢滟!

 卫羽连忙起身见礼,亦笑道:“这尚有许多宾客未到,非是我来晚了,而是国相来早了。”

 “卫令的话锋真是犀利,丝毫不逊你的剑法!”谢滟道,“身后二位何人?为何本国相与其他同僚的随从尽皆禁止入内,而允许卫令把随从带进来?莫非在这公孙太守眼中,沂国竟比其他郡国高出两分?而卫士令的官阶比国相还高出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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