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怫然不悦,望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有何不足,请汉泽侯赐教!”

 汉泽侯邓鲤道:“废黜贼王,非一日之功即可告成,而公主身陷异域,践履绝地,危在旦夕。如等诸位废黜贼王后再开始行事,只怕还未动手,公主早已大难临头了!然而,倘若订立盟约之时便动手,各位只顾忙于寻找公主,又有谁去废黜那贼王?”

 众人闻言,立时又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个个垂头不语,大堂复又陷入寂静。

 许久过后,马檀嚷道:“这个计较不行,那个主意也不妙。依我说,还是以武艺定归属,胜者为王!否则,各自回家,免得在此徒劳傻坐,耽误时光!”

 耿建怒道:“动手就动手!谁还怕谁不成!来,马檀,你我先大战三百回合!”

 马檀冷笑道:“三百合?你也配,能在我手下走出三十个回合,都算你胜!”

 耿建大怒,道:“匹夫,竟敢如此藐视本侯!”当即起身,就要冲上前来拼命,身旁的刘建与邓鲤连忙劝住。

 那边刘子产等人也是架住马檀,满堂一片混乱。

 “大家住手,我有话说!”王平大喝一声,见众人闻言安静下来后,厉声道:“咱们先别争吵,以免被人利用,此间便有贼王的奸细!”说完,突然指向卫羽身旁的田虑,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立刻鸦雀无声。

 但见王平快步走到田虑面前,郎声道:“便是此人!他叫田虑,曾与奸贼郑异一同以勘察汴渠河道为名,为贼王刺探各属国虚实!”

 他刚一道出“郑异”二字,堂上登时响起一片咒骂之声。

 杜元此时方才看见田虑,起身喝道:“不错!此人确实与郑异曾到过本侯府上!”阔步抢上前来,大手抓向田虑。

 卫羽当即伸手格开,道:“有话说话,有理讲理,莫要动手!”

 杜元曾在十五酒家会过卫羽,对他略知一二,见他突然在此出现,本就诧异,此刻竟然又出手阻拦自己,而且力道沉稳,显是劲敌,心中敌意顿生,冷笑道:

 “果然是奸细,你不是信阳侯府上阴枫的贴身护卫么?”

 在反对阴家这一点上,众人并无歧义,早已同仇敌忾,此时忽然闻得座中竟有“阴枫”的贴身护卫,无不又惊又怒,暴跳如雷,吼叫着冲过来将卫羽等三人围在中间。

 关雎吓得心惊胆战,不敢直视众人,不料无意中却猛然看见刘子产那张横眉立目、杀气腾腾的凶狠面孔,当即“啊”的一声尖叫!

 众人听得竟传来女子声音,更是纷纷惊声怒斥,大堂乱做一团!

 刘子产也是闻声才注意到她,叫道:

 “原来又是你!你如何却在这里,是何人放你出来,又是如何进来?”他一直在广汉楼中忙碌,而传舍追兵来此之事,门口功曹径直禀告给了藏在暗中的苏仪,所以他并不知晓,但此时心中实在困惑不解,此女子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如何屡屡能在戒备森严的重要之地意外出现?

 来苗率军已朝着山坡上接连冲击数次,却均被赤山乌桓铁骑的硬弩射回,心中开始焦躁。

 却见又有无数乌桓军杀将出来,将汉军的阵脚冲的凌乱不堪,正欲带领汉军反击,祭彤催马上来叫住了他,道:

 “看来,赫甲把积攒多年的家底都搬出来了!与他对攻,不是办法。马上天黑下来了,咱们先收回来,令积弩营射住阵脚。乌桓兵皆是铁骑,不习惯步战,且他们人多,夜间彼此分不清楚,必然都要手执火炬,自然都在明处,咱们则变成了暗处。这样,天时就有利于我们。且战且想办法。”

 来苗点头称善,当即传令积弩营列队备战,步兵藏于积弩营之后,自己则率领马军且战且退。

 天色已黑,双方都已势成水火,欲罢不能,此战务必要分出高下!若赫甲收兵,汉军必然退走,再上报阙廷,遣派大军前来征剿,则乌桓朝不保夕。而汉军本身被围,更是无暇安营扎寨,筑建固垒,故只有死战与突围两条路。

 来苗见祭彤伤成那样,绝无可能突围而走,所以决心死战到天明,再寻机斩杀赫甲,为父报仇。若真能如愿,即便战没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两军继续鏖战了一个多时辰,祭彤道:

 “积弩即将用尽,守不了多久了。来校尉可把未受伤的马军集中起来,向幽州方向突围吧!重整旗鼓,将来再讨伐赤山乌桓不迟!”

 来苗自是坚决不允。眼见乌桓的攻势越来越猛,形势岌岌可危,乌桓的箭枝已能零星射至二人周围。来苗身边的卫兵被射倒好几个,余人赶紧拿起盾牌护住他与祭肜。

 祭彤见他不走,心急如焚,吼道:“来校尉,此刻突围还有一线生机,若再不走,你我两家都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来苗道:“都是汉将,镇守大汉边郡。你殉国,我逃走!来苗难道就是贪生怕死之人?”

 山坡之上,赫甲眼看着乌桓铁骑的火炬将中央的黑暗之处越挤越小,知道已是胜利在望,激动万分,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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