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产道:“那你究竟为何说这女子是关雎公主?”

 田虑淡淡的道:“她是不是关雎公主,日后你等自知。”

 他话音刚落,忽然从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名甲士匆匆忙忙冲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刘子产,目中露出喜悦之色,顿时低头呼呼直喘,一时之间竟说不上话来。

 “你不是北门的欧阳门侯吗?怎么竟敢擅离职守,来此何事?”刘子产厉声问道。

 那欧阳门侯使劲喘了口气,道:“公孙太守出城前,不是把渔阳军务都托付给刘都尉了吗?属下现有天大急事禀报,先去了太守府,后来才知您在这里!”

 “究竟出了何事?”刘子产不耐烦的问道。

 “北门外,南匈奴左贤王栾提信率军已到城下,正在叫门,说是与越骑司马郑异一同护送关雎公主回归大汉,请公孙太守率领渔阳百官出城迎接!”

 当郑异、祭肜、檀赛儿等人一同到达幽州城下时,夜幕降下,城门早已关闭。

 郑异之意是先在城外暂时安顿一宿,待得天明后再入城,祭彤却道:“到了幽州萧著的地盘,岂能露宿野外?萧著事后得知,大家岂不一同颜面尽失?不如径直叩城,今天的事今天办,办完了也就踏实了!”

 郑异无奈,只得策马与他一同跟着赫赛儿来到幽州城下。此时夜深人静,赫赛儿的声音显得更加清脆响亮,道:

 “城上汉军将士听着,我是萧著太守的徒儿赫赛儿,请通禀太守,说有急事想要见他。”

 城门上汉军都尉闻声,从城垛上向下观望,见下面停着三骑,后面跟着许多车乘与人马,俱都举着火炬,而这三骑中为首之人,火光下瞧的分明,正是太守府中经常见到的赫赛儿,忙道:

 “请赫赛儿稍等,我即刻派人禀告太守!”说完,就安排人前去通报萧著。

 祭彤笑道:“赫赛儿是乌桓名,以后汉名就叫祭赛儿吧?”

 郑异笑道:“只怕萧太守得知,不肯答应,必定让她叫做‘萧赛儿’!”

 赫赛儿道:“若随汉俗,我当叫檀赛儿,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郑异与祭彤均知她是想摆脱过往痛苦的回忆,当即一同称善,自此就叫她檀赛儿!

 “下面是赛儿吗?”城头上响起了萧著那缓慢、铿锵却又不失亲和的声音,对檀赛儿来说,则是充满了慈爱。

 “是我!老师,您老人家一向可好?”檀赛儿叫道。

 “我很好!你为何此时前来?事先也不通知一声,身后那些人都是谁啊?”城垛中的火光下,露出了萧著的花白头发与他那张清隽的面庞。

 “舅父赫甲与母亲赫赫率军就在后面,让我率白山乌桓的勇士们,先行入城等候。”

 “什么?你舅父与母亲率领乌桓大军?为何来此?莫非想窃取幽州,图谋入侵大汉?”萧著厉声问道,声音中充满警觉,那种严峻的表情,亦是檀赛儿第一次所见。

 不过,此刻他越是严厉与惊怒,她心中越是坦然与喜悦。

 “怎么老师竟然一无所知?数日前不是派郭奎都尉前来白山商议妥当的吗?”檀赛儿问道。

 “什么?郭奎?他一直在幽州,我没有差遣他前往白山啊!”萧著奇道,“你确定所见之人是郭奎?”

 “那人自称郭奎,说是幽州都尉。”

 “郭奎,过来!”萧著不等檀赛儿说完,就冲着身后站立的那群都尉喝道。

 “太守,郭奎在此!”一名汉军将领从人群中走出来,大步上前,叉手施礼。

 “赛儿,你看清楚了,可是此人?”萧著叫道,然后命军士举过火炬,照亮周围。

 郑异、祭彤、檀赛儿一同向城上观望,但见他人瘦长身形,方面阔口。

 檀赛儿与郑异对视一眼后,仰头叫道:“老师,你属下都尉之中,还有其他名叫郭奎的人吗?”

 “只此一人,突骑营都尉郭奎,别无重名。”萧著道。

 听到“突骑营”三个字,郑异心中一动。

 “哈哈,玩笑开够了。”檀赛儿左侧身穿乌桓毛毳的魁梧马上客忽然朗声笑道,接着把皮帽一掀,将头抬起,叫道:

 “萧著兄,且看我是何人?”

 萧著顺着声音向下观望,顿时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莫非是祭彤兄?为何突然深夜到此?却又如何相识赛儿?”

 祭彤道:“说来话长,且先让我等入城,到你的太守府后,咱们再详聊。”

 萧著思虑片刻,正色道:“祭兄见谅!鉴于你擅离职守,深夜越境到此,本已有违汉律;而赛儿适才又说有乌桓大军在后,萧著身为汉将,守土有责,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且你二人如何相识,也甚为蹊跷。我意是,祭兄且率领其他人退后,屈尊在城外暂住一夜,我可以命人送些饮食、营帐被褥。此刻,让赛儿一人先行入城,把详情经过告知于我,再酌情行事。望祭兄谅解!”

 郑异暗自点头,有此等边帅,难怪这些年幽州很少被外族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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