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兵不容易啊!尤其是边军。”郑异道。

 “是啊,我也是这次才查明,赤山乌桓的大人赫甲早有图谋不轨之心,暗中收买了刘子产,渔阳城塞防已是形同虚设。”公孙弘道。

 “这刘子产为了钱财,真是为所欲为!但他又如何得知公主在城中?”郑异愤然道。

 “他见丁牧等人行踪神秘,于是趁我这几日不在城中之际,私自闯进传舍盘问公主,意外套出她的身份。”

 “这刘子产着实狡诈,公主单纯善良,必定见他是汉军,以为是自己人,所以就未曾加以防范。”郑异道。

 “是啊!刘子产爱财如命,岂能放过这天降横财的大好机会?当即引来外虏准备将她劫持到赤山乌桓。”

 “太守不在城中,他代管渔阳军务,岂不正好便于下手?”

 公孙弘微微一笑,道:“我的耳目遍布他的周边,察觉后连夜出城将此事密报与我。”

 “那太守如何处置?”

 “我这才知道关雎公主竟然已到了城中,也是大吃一惊,但并没有即刻返回城中,以免打草惊蛇,反而置公主于危险之地,而是命人把刘子产骗来城外军中,严加审问。他熬不过,将其所为和盘托出,我随即让他将城中勾结的外虏诱至城外,当场抓获,录下其口供,与刘子产所言词语相连,严丝合缝!”

 “太守随即就把他们全部斩杀?”郑异问道。

 “我本想返回渔阳城中去保护公主,却得知郑司马即将到来,于是在此相侯。但为了不把公主驾临渔阳之事声张出去,便当机立断,将二人斩杀!”公孙弘道。

 郑异听罢,头上冷汗直冒,道:“郑异鲁莽,竟不知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若非太守英明睿智,及时察破奸党,只怕此刻早已大错已成。” 说罢,在马上向公孙弘深施一礼。

 公孙弘道:“今日初识郑司马,有些事本不该讲,但我生性直率,实在按捺不住,若讲的不对,郑司马切勿见怪!”

 郑异道:“太守有事,请讲当面。”

 “此次出塞,护送公主才是郑司马首要职责,至于抵御乌桓侵袭,行军打仗,乃是护乌桓校尉来苗之事!如今郑司马弃公主于不顾,而去给来苗助阵,无异舍本逐末,本末倒置。即便击败乌桓,立得些许战功,但若丢了公主,那可是灭九族的死罪啊!孰轻孰重,郑司马难道不知么?”公孙弘道。

 郑异怫然不悦,道:“此番出塞,郑某受尽北虏凌辱与摧残,如今回到我汉境之内,把公主安放在公孙太守治下,复有何忧?若不去随来校尉上战场杀他个痛快,这口气如何得出,而且错过此次机会,以后回了京城,又如何能再得?此番终于在沙场上劈杀了数个丑虏,偿了心愿,回到阙廷与朋友闲谈时岂不又多了些许话资?”

 公孙弘道:“我戌边多年,郑司马斩虏雪耻之心,甚为理解!只是这里毕竟是匈奴、乌桓、鲜卑各部族杂居之所,凡事都有万一,虑事必须周全,不得不防啊!”

 郑异面上一红,道:“是,太守所言极是,我倒是没想到过此层。”

 眼前这个郑异并不似苏仪所说那么渊博有谋,难道又是个假的?公孙弘暗自狐疑。

 郑异也在寻思:假郭奎的首级在此出现,太守公孙弘自然难逃嫌疑,这讲了半天事先编好的说辞,倒还真貌似合情入理,此处是他的辖区,尚属险地,现在不宜惊动他,且先看看那个外虏是谁?

 遂道:“那个外虏又是何人?太守此前可曾见过?”

 “说来惭愧,此人过去一直自称是贩马的乌桓商贾,又是刘子产结识的,所以就没有多加怀疑!”公孙弘道,“而且,此人甚是狡猾,隐藏甚深,他本人并不是乌桓人。”

 “莫非竟也是汉人?”郑异奇道。

 “不是!那人是鲜卑人。”

 “鲜卑人?鲜卑不是在大都护偏何率领下,归附了大汉?这赫甲当真是处心积虑,竟用了一个鲜卑人作眼线!如此天衣无缝,他人如何会怀疑得到?”郑异道。

 “是啊!这渔阳城中,鲜卑人并不算少,而且与满街的乌桓人也分不清,我岂能会留心到他们每个人的动向?”公孙弘叹道,“好在你随来校尉打退了赤山乌桓的进攻,渔阳的危情得以化解!眼下这来校尉何在?”

 “他此刻正在幽州,与萧著太守、祭彤太守在一起商讨如何清肃赤山乌桓的残兵败将。”

 “祭太守也在?他如何竟到了幽州?”公孙弘问道。

 “我也是临来前才知晓,此番击溃赫甲,乃是来校尉、祭太守两地汉军联手所为。”

 “什么!他们策划如此大的战役,为何事先不通知渔阳,好歹我也能助他们一臂之力!莫非不信任我?”公孙弘的语气立刻透着愤懑。

 “这个应该不至于,此番会战,幽州太守萧著不是也未参加么?”

 “这倒也是!”公孙弘语气中的怒意略微缓和几分,道:“那他们为何在幽州相聚,而不来我渔阳?”

 “此事,我倒知道一二!”郑异道,“据闻此前有一个汉军都尉曾上过白山勾结乌桓,此人自称是幽州汉军都尉郭奎。所以,战后来校尉与祭太守立刻前去幽州,上门找萧太守对质,不想幽州确实有个都尉名叫郭奎,但此郭奎却不是彼郭奎,并不是在白山之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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